第1章

这样正好,顾小楼也不想去那个兵祸横行的西州府,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她不相信父亲会做出盗卖官粮之事,堂兄也曾说过父亲是被人构陷。若父亲乃蒙冤而死,身为顾氏女,她绝不愿不闻不问,苟且偷生。顾家今日之祸要查,但以她的身份,不能进京不能入仕,真想查清顾家的案子,必须从长计议。

眼下还得先走出这片荒野,寻到一条生路。

月光下的雪地格外空寂,顾小楼单薄的身影在月光映照下缓步行着。流放队伍是走得官道,要丢人进乱葬岗也不能走出太远,那想必这里离官道不会太远,只是不确定该行往哪个方向。

来时的路早已寻不到,一夜大雪了无痕。看来,雪夜不仅适合杀人,也很适合抛尸。

顾小楼记得,父亲曾和她提过,野外行军打仗之人,都是靠星象、树木或石头上苔藓的生长状态来获知方位的。以树木而言,树叶生长茂盛的一方即是南方,若切开树木,年轮幅度较宽的一方则为南。

这附近的树有被人砍伐的痕迹,顾小楼往远走了几步,寻见一处较粗的大树,借着月光根据年轮辨出方向,便毅然向南走去。只是走了许久都不见路,她此时又渴又饿,只剩一点力气勉强支撑着,本就病着的身体经过刚才一番折腾越发难受。顾小楼低头瞧了瞧地上白银银的雪,泛着冰凌厚厚地铺了一地,此时显得格外扎眼,她蹲下身,浅浅地捧了一把喂到嘴里便继续赶路。

又行了许久,终于在前面看到一间破庙,方才松了一口气。

进了破庙,右边的空地上有一圈烧黑的木枝,还有几滩脚掌大的水印,说明此前应该有人在此处落脚,顾小楼再走不动了,便干脆靠着墙想打个囫囵。

正迷迷糊糊地睡着,忽然感觉到有人在踢她的腿,力气不大但踢得很有节奏。顾小楼勉力睁开眼,只见一宽颧黑脸的汉子正居高临下的俯看着她。见她醒来,方才停脚,嘴里嘟囔了句:“看你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睡过去了可没人管你!”

顾小楼闻声已知这人是好意,待缓了缓身子,便打起精神靠墙坐起,主动问道:“大哥,这柴火是你烧得?”

汉子只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自顾家出事,顾小楼又是进出监牢,又是跟着流放队伍赶路几月,什么不见外男不与生人说话的规矩早被打破,命都快没了还拘这些虚礼何用?

况且西北的风气比京城开放许多,她早前便听说,西北没有专门的女子书院,但贵族女子可与男子同院进学,只是日常授课与男子分开。这一路上,也确实越往西北路面上可见的女行人越多。

所以来到此地,她行事也放开许多。

见地上新多出来几头猎物,顾小楼便猜想此人应是上这山间打猎的猎户。既没有回家,可能是打算拿着这些猎物到城里换钱。

外面天色虽暗,但已开始渐渐转亮,应该快到卯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