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也笑了,如往常一样的温婉端庄,大气贤良。她正正坐着,背挺得笔直。
彤槐的手越来越轻,她顺着那头发摸,像是上好的绸缎,柔软光滑,可中间露出的白发就像是污渍,任她怎么弄都无法抹去。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手腕翻转间盘好了头发。
皇后梳洗好,各宫嫔妃便要来拜见了。其实随着靖文帝年纪越发大,宫里头这些老人便也没有了当初的热忱。况且靖文帝也并不是个耽于美色之人,后宫来得也少。
一国之君,又有多少时间耗在这上头?不过就是哪个顺眼了就多生几个孩子,哪个不行就关去冷宫。说到底,边陲安定、民生安稳,江山社稷,这才是一个皇帝该担心的。
“皇后娘娘近日瞧着有些憔悴了。”说话的是六皇子梁捷的生母,荣妃。她生得娇憨可人,就连岁月都善待她几分,脸上还是看不出那些年老痕迹来。
说着萱贵妃又接过话头:“谁又不是呢,我如今也睡不大好,岚淳的病还没个着落。”她说完眼泪盈在眼眶,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萱贵妃是年纪最小的,生孩子却赶在了嘉妃前面,于是岚淳倒不至于是最小的孩子,下面还有一个八皇子梁宥,也就是嘉妃所出。
殿内众人静了一静,都小心翼翼去看皇后的脸色。这话说得太不合适了,皇后娘娘方才痛失明悦,这般提及不是故意揭开人家的伤口么。
皇后却是微微一笑,她并未过多追究,反而是安抚道:“岚淳这般养着,会越来越好的。你何故给自己找罪受,且放宽心便是。”
现在这位皇后并不是靖文帝原配,早在靖文帝还是皇子时就娶过一位姑娘,是老济安侯的幼女。只是她飞扬跋扈,性子乖张,同靖文帝实在是不合,又碰巧因为外出游玩溺水而亡,靖文帝这才娶了后来这位。
宛州郁家,从前朝起便是大世族,只是到靖文帝掌权前不久,便已经不再混迹于朝堂。只散落到天下去,或是经商,或是退隐,门生遍布天下。总之虽然不再同官家有密切联系,但实力仍不可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