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急转直下,沙场刀剑无眼,硝烟弥漫,他捐躯山河。
她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满面残泪,哽咽大哭如稚子。
她这半生经历太多坎坷,因为他的庇佑,才得以看到一点点光亮,她时常想,也许是自己贪心,不该向上天奢求太多。
又是一年海棠花开。奈何,海棠依旧,斯人已杳。
她想起上战场那日,缝在他雪白亵衣上胭脂色的海棠花,仿佛早早预示了一种不祥。
可当时他们是那样期盼,那样情浓,本以为是生离,没想到却是死别。
天妒有情人,命运偏爱捉弄人,他们谁都没有料到。
他去之后,她再也没有簪过海棠。
这满院胭脂色,恍若一夜春风至,奈何泪痕红浥鲛绡透,人空瘦。
此生,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弘仁元年九月,岁在丁卯。
裴国公府里,薛亭晚诞下一对龙凤胎,把定好的一男一女两个名字都用上,毫不浪费,凑成一个令人艳羡的“好”字。
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弘仁八年十二月,裴嘉渊,当今护国公嫡长子,虚年九岁。
松风万壑阁内,十几位部下齐聚一堂,正对京东行道的盐铁之事争论不休。
裴勍正在议事,被十九请出来,负手立于檐下,淡淡盯着身前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