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赌徒的一滴汗溅在了骰盅上,廻光见了,轻声道:“你小心点,你捧着的可是我的一条命。”

那赌徒四下瞧着,突然哎呀了一声,将骰盅搁了下来,对大掌柜的抱歉道:“对不住大掌柜,人有三急,我实在忍不住,这事情您找旁人去吧!”

大掌柜还来不及拉住他,他便和泥鳅一样溜走了。

大掌柜面黑如炭,廻光好心地问:“是不是该我再选一次?”

大掌柜知道廻光是故意的,再换在多人的,除非是个不怕死的,否则都会被廻光所吓。他倒是有不少不怕死的手下,但廻光显然不会同意——

大掌柜思来想去,道:“客人要是信得过我,不如由我来——”

廻光淡淡道:“信不过,你怎么不让我摇?”

武功练到廻光这地步,还不是想要几点就是几点。他沉着面孔,只能任凭廻光重新选人。

廻光搁下了茶杯,她正要说话,却察觉到了来人,向后看去。

来人撩开了帘子,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面上的神情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道:“听说这里在开一场赌局。”

大掌柜看见了来人,他怔了一瞬,而后问:“阁下是……?”

他话未说完,先注意到了青年漆黑无光的眼睛,这是个瞎子。

可他手里既没有探路的手杖,脸上也没有半点儿自怨自艾。正相反,他比大掌柜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温和平静,行路对话没有丝毫障碍——甚至比一些有着眼睛的人能看见的东西都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