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是十年前的自己,在凌迟十年后的自己。

“不对……这不是共情,怎么回事?!我要出去!”

薛洋闭眼想回到现实看看究竟怎么回事,但是往日结束共情的咒术并不管用,只觉腹中一痛,霜华剑再次刺入,握着霜华的手控制着力道,故意让霜华一寸一寸不紧不慢没入血肉,正是他以前爱用的手法。

睁开眼睛,眼前还是那张带着残忍笑意的脸,他从没这样以另一个视角看到过自己,感觉熟悉又陌生,完全像是另一个人在对自己施刑,忍不住痛骂:“薛洋,你个混蛋……”

当年凌迟常萍过程有多久?他记不起来。但看眼前施刑人这不急不缓的架势,凌迟时间一定不会短。

难道要凌迟结束自己才能回去?

薛洋苦笑一声,没想到往日他施加与别人身上的酷刑,今日竟要自己承受一次。

年轻薛洋眼里闪着疯狂的光:“笑?好好地笑,过一会儿,就永远也笑不出来了。”

一模一样的声音,一模一样的面容,只是更加张扬狠毒,全然是数年前凌迟常萍时的模样,一剑划破他的衣襟,道:“在死之前,好好记住我的名字,永远记住。”

锋利剑刃,一笔一画,在他胸膛上刻画,血淋淋写下“薛洋”二字。

还不过瘾,又在旁边空白,刻下“晓星尘”。

故意将两个名字写得巨大,笔划横七竖八铺满整个胸膛,每一道伤口都深可见骨,红色鲜血不断涌出,汇聚成溪顺着身体往下流淌,施刑人从容退后一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痴痴地笑。

凄厉痛呼被薛洋硬生生咬碎在齿间。

这一切,确实都是他曾经做过的事。那个时候,晓星尘刚死,他几乎疯了,怎么发泄都不解恨。

薛洋浑身浴血,被钉在石柱上,突然仰头发出一串大笑,然后盯着面前年轻的自己。

“害死道长的是你,怪别人做什么?滥杀泄愤,如今看来,还真是好笑。想不到吧,十年之后,你会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后悔得要死!”

“多嘴多舌?”年轻薛洋轻轻挑眉,狠狠捏着他的脸颊迫使他嘴巴张大,霜华带着冰冷凉意探入他的口中,“你知道么,我最讨厌话多的人。”

舌根一阵剧痛,喷涌而出的鲜血呛住气管,薛洋一阵猛咳,口中半截软肉带着血飞溅到施刑人的白衣上,绽开点点猩红。

剧痛之中,他却想提醒这个年轻薛洋:你不该让道长白衣染血,任何时候都不该。

他从来不是能对别人敞开心扉的人,现在见到十年前的自己,忍不住满腹真心想要与自己吐露。

有关多年的后悔与痛苦,多年的执念与眷恋。

然而,没有舌头,他口中只有破碎的痛吟。

“瞪我?”年轻薛洋肆无忌惮,继续施展残忍嗜血的行径,再次举起霜华,对准他的双眼,亲热道:“你也尝尝,被挖去双眼的滋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