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拉法拉加·罗,确确实实地成长成为了一个男子汉呢。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那种平静淡然的神情,与记忆中充满怨恨疯狂的绝望已经完全没有半点相似。如今那眼底深埋着的不甘和坚决,反而让她放心了。
那是多么可贵的生机勃勃的斗志。
她脑中突然又自然地闪过一张面孔。那人脸上被鲜血淤痕融得一塌糊涂的油彩,在已经模糊了的记忆里,依然触目惊心得色彩鲜明。被化成小丑笑容样的唇线远远地冲她一张一合,掩盖在夸张妆容下的微笑分明温柔地无奈着。
看到这样的罗,这样健康聪慧,沉稳谨慎的活得很有劲的罗,他会开心得笑出来吧。
这样,你可以放心去死了吧。白痴。
特拉法拉加·罗吩咐船员们在原地搭好临时帐篷,安置好贝波,自己找块小土坡坐下。
戴着面具的少年在安抚那头巨大的岛屿鲸。
啊…是安抚吧…
那只鲸大半个身子潜在水里,露出圆滚的大眼睛巴巴地瞅着岸上的人。
少年只是冷冷地抱着手站着,明眼人都看得出那是在生气。那只鲸大概也看出来了,本来应该大得惊悚的眼珠子这会儿看起来居然很有点可怜的意思。
刚才一直在处理潜艇的事情,拉布也很安静,没有作出攻击行为,罗就不很关注它。现在他才看到拉布巨大的脑袋上,前额的位置有一大片纵横交错,狰狞扭曲的疤痕。新伤覆盖旧伤,层层叠叠。
据他目测,这应该是自我伤害才能造成的伤口,而且是常年不间断的撞伤,大概有二十年的积累。
听说岛屿鲸大脑发达智商高,情感丰富,是聪明温和的动物。这是一头有故事的鲸。
当然了,他对这头鲸的故事不感兴趣。
罗的目光无焦距地望向海面,余光却锁紧了那个叫希尔罗的少年。
他似乎认识他,他看他的目光别有深意。可罗对他这个人本身完全没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