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精心调理了月余,或许是药症相对,或许是老人求生意志顽强,那噎塞之感竟真的慢慢有所缓解,能进些流质软食了。虽然离痊愈尚远,但老人精神好转,痛苦减轻,王家已是感激不尽。王木匠特意打了一套精巧的药柜送来,云岫坚辞不受,最终只收下了一小筐自家种的冬梨。
此事之后,云岫在村民心中的分量,又重了许多。连一些家中有老人的门户,也常来请教养生调理之法。云岫愈发感到学识不足,便与沈砚商量,想趁着冬日农闲,去镇上拜访那位曾为沈夫人诊过病、口碑颇佳的老郎中,虚心求教一段时间。
沈砚听罢,毫不犹豫地支持:“正当如此!读万卷书,还需行万里路,访百家师。家中一切有我,安儿你也放心。只是冬日行路不便,我让阿福驾车送你去,在镇上赁一处清净小屋,住上些时日,专心学习。”
得到丈夫全力支持,云岫心中大定。腊月里,她将家中事务、安儿的日常照料与沈夫人仔细交代,又将药庐的一应事宜托付给已能独当一面的铁蛋,这才带着简单的行李和满满一匣子问题笔记,在阿福的护送下,去了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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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岫一走,沈家仿佛空了一半。安儿起初几日,夜里总要找娘,沈砚便抱着他,在书房里边踱步边念书,或是讲些母亲去学本领、将来能帮更多人的故事,慢慢哄睡。白日里,沈砚授课、理家,沈夫人则更多地看顾孙子,云大山夫妇也时常过来帮忙。铁蛋每日必来沈家向“师公”沈砚汇报药庐情况,处理不了的,便记下来,等云岫回来请教。
沈砚在忙碌之余,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望着云岫常坐的书案,心中思念渐浓,却也满怀欣慰。他知道,他的妻子,正在属于她的道路上,坚定而勇敢地前行。他提笔给云岫写信,不谈家中琐事,只与她讨论近日读书心得,询问她学习进展,分享安儿的新趣事,末尾总不忘叮嘱:“潜心向学,勿念家中。寒夜添衣,善自珍重。”
云岫在镇上的日子,充实而辛苦。那位姓徐的老郎中起初对这位乡村来的小娘子并未十分看重,但见她态度恭谨,问的问题都在点上,所记医案虽稚嫩却条理清晰,尤其对妇人小儿调理颇有些独到见解,便也生了惜才之心,渐渐肯多指点她一些。云岫白日随诊、抄方、辨识药材,晚间便在自己的小屋里整理笔记,对照医书,常常熬到深夜。
除夕前,云岫归家。她人清减了些,但眼神更加清亮从容,带回的不仅是几册徐郎中赠与的医书抄本和厚厚的学习笔记,更有一种经过系统浸润后的沉静气度。安儿扑进母亲怀里,小脑袋蹭了又蹭,仿佛要将这些时日的思念都补回来。沈砚站在一旁,看着她与儿子亲昵,目光温暖。
年夜饭桌上,云岫说起镇上见闻,徐郎中的教诲,以及一些新的医药见解。沈家人听得入神,连安儿也睁大眼睛,似懂非懂地听着。沈砚不时插话讨论,气氛热烈。沈清远捻须微笑,对沈夫人低声道:“砚儿媳妇,如今真有些‘女先生’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