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云岫心湖,漾开圈圈涟漪。她抬起头,撞上他清亮而认真的目光,心头一跳,连忙垂下眼帘,盯着手中的针线,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云娘子和沈夫人相偕从外面回来,两人手里都提着竹篮,装着刚从河边洗衣归来的干净衣物。见到院中情景,两位母亲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沈夫人笑道:“我说砚儿一转眼就不见了,原来是到云婶这里来了。”
云娘子也笑道:“砚哥儿来得正好,你云叔早念叨着想问问你,那《齐民要术》里说的‘刈早则伤膏,刈晚则穗折’,到底是个什么火候?我们这些粗人,只听个大概,还是你们读书人解得透。”
沈砚忙起身,恭敬回道:“云婶过奖。书中之意,是说收割不宜过早,否则米粒不饱满;亦不宜过晚,否则稻穗易断落。需得看稻穗金黄,谷粒坚硬,便是适时。稍后云叔起身,我再去田边与他细说。”
“那敢情好!”云娘子满口应承,又对云岫道,“岫儿,去把昨儿摘的秋梨洗几个来,给砚哥儿尝尝鲜。”
这般融洽的互动,早已是两家之间的常态。沈砚的博学与沉稳,云岫的灵巧与勤快,在长辈眼中,皆是越看越满意的品质。
秋收的日子终于到了。天未亮,云家便灯火通明,云大山磨快了镰刀,云娘子和云岫准备了充足的饭食茶水。沈家也派了阿福过来,说是沈先生吩咐,秋收忙累,多个劳力搭把手。云大山推辞不过,感激地收下了。
金色的稻田里,镰刀挥舞,汗水挥洒。云大山是割稻的好手,动作迅捷利落。阿福年轻力壮,紧跟其后。云岫和母亲则负责将割下的稻禾捆扎好,堆成垛。沈砚也来了田边,他虽做不了重活,却帮着记录收割的捆数,不时递上水囊,或是将云岫捆好的稻垛码放得更整齐些。
休息时,众人坐在田埂的树荫下。云岫将凉茶和蒸饼分给大家。沈砚接过云岫递来的、用干净荷叶包着的蒸饼,指尖不经意相触,两人都迅速收回手。沈砚低头默默吃着饼,耳根却微微泛红。云岫则假装去看远处忙碌的父亲,脸颊也飞起两朵红云。
云大山喝着茶,看着沈砚,对身边的沈清远(沈先生今日也特意过来看看)感慨道:“沈先生,您瞧这些后生,砚哥儿肯来这田埂地头,不嫌泥泞,真是难得。”
沈清远捋须微笑:“大山兄弟谬赞了。‘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并非读书人所求。让他多历练历练,知晓民生疾苦,是好事。”他看着儿子虽沉默却认真的侧影,又看看不远处勤快能干的云岫,眼中满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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