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自己则坐在不远处,面前摊开着一本关于地方风物志的书,目光却似乎并未完全聚焦在书页上。夏日的午后,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有画笔划过纸张的细微沙沙声,和着远处模糊的蝉鸣,构成了一种奇异的、令人昏昏欲睡又心神宁静的氛围。
傍晚,暑热渐退,微风拂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沈夫人的荷叶糯米鸡也蒸好了,清新的荷叶香气混合着糯米和肉馅的咸香,引人垂涎。她将蒸好的糯米鸡分出一半,让沈砚给云家送去。
晚饭时,两家人再次共享美食。荷叶的清香完美地中和了糯米的腻味,鸡肉鲜嫩,大家吃得赞不绝口。
“沈家姐姐这手艺,真是绝了!”云娘子由衷赞叹,“这荷叶的香味,吃到嘴里,感觉人都清爽了。”
沈清远细品之下,也道:“《本草纲目》有载,荷叶能清热解毒,升发清阳。以此物入馔,不仅风味独特,更兼养生之效,妙极!”
饭后,夜幕降临,凉风习习。新搭的凉棚成了最好的纳凉所在。大家围坐在一起,喝着清茶,摇着蒲扇,闲话家常。云岫将她下午画的月季图拿给沈夫人看,虽然依旧稚嫩,但花瓣的形态和叶片的走向,已然比之前的兰草有了进步。
“这里,”沈夫人指着画上一处,“花瓣的转折,可以再柔和一些。画画如同写字,笔断意连,气韵才能贯通。”
云岫认真听着,用力点头。
沈砚坐在一旁,听着母亲温和的指导,看着云岫那似懂非懂却充满渴求的眼神,又望了望夜空中那轮渐圆的月亮,只觉得这夏夜,因了这食物的香气、长辈的闲谈、少女学画的专注,而变得格外悠长而美好。
三月十一,这“万物竞秀,田家岁月自有声”的一天,便在及时雨的馈赠、瓜田追肥的劳作、菜园管理的精细与夏日美食的共享中,充实而圆满地度过了。雨水的喧哗、锄地的沙沙、画笔的细微、纳凉的絮语,共同奏响了一曲充满生机与温情的夏日序曲。田里的庄稼在默默生长,院里的瓜果在悄然孕育,而人们的生活,也在这看似循环的日常里,积累着点点滴滴的踏实与幸福,向着那瓜果飘香、稻浪翻滚的未来,坚定而从容地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