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完成了纺线和认字的功课,见母亲在忙,便主动拿起扫帚,打扫院落。她将落叶和灰尘仔细地扫拢,又用清水洒地,压住浮尘。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忙碌的身影上跳跃。扫完地,她看见沈夫人正在廊下对着那盆兰花作画最后的修饰,便又凑了过去,安静地看着。这一次,她不再仅仅是惊叹“像”,而是开始试着去理解那些线条的疏密、浓淡,如何表现出兰叶的柔韧与花朵的娇嫩。
沈清远欣赏过兰花,心满意足地回到书房,继续他的《北地岁时录》的撰写。今日,他准备详细记录下这兰花的形态、香气与他观花时的心境。沈砚则一如往常,去了学堂。
晌午前,云大山清理完了水沟,带着一身泥土气息回来。云娘子的绿豆凉粉也已凝固定型,切成了晶莹剔透的条状,浸泡在清亮的井水中,看着便觉凉爽。
“下午用蒜泥、醋和麻油拌了,正好解暑。”云娘子看着自己的成果,满意地说。
云大山洗了把脸,看着那盆凉粉,笑道:“这大热天,吃这个最是舒坦。”
午饭是简单的面条,配着脆嫩的腌黄瓜。饭后,日头正毒,热浪灼人。大家都躲在屋内的阴凉处歇晌。云大山在竹椅上打着鼾;云娘子就着窗口的光线做着针线;云岫趴在桌上,用沈砚给的羽毛笔,在废纸上笨拙地模仿着沈夫人画兰草的笔触,画了几根歪歪扭扭的线条;沈清远在书房小憩;沈夫人则闭目养神,听着窗外知了试探性的、稀疏的鸣叫。
午后,暑气稍退,但依旧闷热。云娘子用新下的嫩黄瓜,加上蒜泥、香醋、酱油和几滴香油,拌了一大盘爽口的黄瓜菜。又将凉粉捞出,同样调味,撒上切碎的香菜。两样凉菜,一青翠一剔透,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沈砚放学回来,额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他一进院,便感受到一股不同于外面的、夹杂着食物清香的凉意。沈夫人见他回来,便道:“去请你云叔云婶和岫儿过来,这凉粉和拌黄瓜,正好一起尝尝,解解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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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应了声,走到云家院外,正看到云岫还在桌前跟那几根歪斜的“兰草”较劲,小脸皱成一团。他脚步顿了顿,没有立刻出声。云岫察觉到有人,抬头见是他,脸一红,下意识地想用手遮住那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