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朦胧中,池鹿鸣醒了过来,醒来更是热。这梦有点奇怪,同吃过午膳才散了不过一个时辰的兄长竟然又入了她下午的梦。

她问梧桐:什么时辰了?梧桐端了盆温水进来,笑道:申时了(下午四点),姑娘这一觉好久。夜间凉快,倒要睡不着了。

池鹿鸣起身洗了脸,换了衣衫,喝了凉茶,凉爽了许多,也渐渐有了胃口,准备去与母亲用冷淘点心。

池鹿鸣刚走到正院廊上,就听见一阵嘈杂,只听到兄长池鹤鸣的小厮界水在大声嚷嚷,很急切,却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池鹿鸣疾步走到花厅,只见界水一身水跪在地上哭号:公子去了,奴才该死!一边反复念叨公子去了,奴才该死!一边磕头不已,直磕得脑门血水交织。

管家顺伯持重,上来扶住界水不让他乱撞,厉声责问:怎么回事?

界水礼仪全失,在院子里长声呼号不已。池遇拄着拐,立在那,完全忘了呵斥;济泉县主三步并作两步从屋内急扑出来,跪坐在界水跟前,捧住他的头逼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界水忘了尊卑,反一头抱住夫人手臂痛哭道:公子中午带奴才去了曲水,说天太热,要下水凉快,也不让奴才跟着,让奴才守在岸边,过一个时辰后再去下游接他。奴才在树荫下睡了一觉,估摸着时辰到了就去下游,公子公子他.他已殁了。界水泣不成声,说完又要以头撞地,但被顺伯从后面挟住而无法向前,只恨得长号不已,用双手朝自己胸口猛捶不已。

众人皆大惊,济泉县主一脸犹疑不信,忽地站起来,转过头望向身后的夫君。池遇仿佛已神游太虚,张口无声。济泉县主不再看他,心中只是不信,立即领着众人奔出去。

池鹿鸣也跟着要跑出去,不想被人从后面拉住,她回头一看,是一脸泪水的嫂嫂,沈访娘哀求道:妹妹别去,我有话说。

沈访娘拉着鹿鸣欲向后厅去,池遇似乎已回过神来,他呵道: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访娘不敢见怯,跪向公公,和泪回禀:我已有了身孕。

池遇一顿,顷刻了然,恨道:他是故意的!只听啪的一声,他的拐棍掉了出去,他没站稳往后倒去,身边的人急忙扶住,紧接着又是咔嚓一声,他的骨头又断了。

池鹿鸣望向父亲,仍是一脸茫然。沈访娘再向鹿鸣细说:夫君知道后,说终于可以回报大人了。今日才知他原来是此意.她哭咽着说不下去,自感凄凉,抚腹伤心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