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执玉并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徐妃不愿见我。
池鹿鸣哑然失笑,道:她是你的小姑,我能奈何?
傅执玉白了她一眼道:你跟她是妯娌。
池鹿鸣心内笑道,那她的妯娌也忒多了,嘴上却说道:可不敢与各位贵人相提并论。
傅执玉最恨池鹿鸣这种虚伪作派,又翻了几个白眼,本想再回她几句,眼见她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她忽然醒悟过来,不与她逞口舌之快,直接说明来意:你能见上她,你是我妹妹,必要替我走这一遭!
她这么直白,池鹿鸣倒无言以拒,况且她的确应该伸以援手。不说她与执玉之亲缘,当年徐来也真诚地帮助过她。滴水恩当涌泉报,何况如今不过是让她传话而已。
两人不再像孩提时一样斗嘴,细细议事。傅执玉虽经历旧京之乱与父亲之丧,但她最终都得到收留,始终被供养得极好,于外事上颇为单纯。
譬如此事,在执玉看来,男人们出外找戏子或狎妓颇为寻常,现下闹出人命固是麻烦,但也并非大罪。而池鹿鸣想得更深些,徐妃为何不肯见执玉?不肯见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直觉告诉她,此事可能难以善了。
次日,池鹿鸣寻了个由头进宫,她首先拜会了郑皇后,略坐了坐,便告辞出来,再去拜见徐妃。
徐一往在自己宫里赏花,气定神闲,心情似乎并未受兄弟之事影响。池鹿鸣一时有些恍惚,或许此事并不如自己想的那么糟糕,莫非徐妃已从祈元帝那得到了承诺而一片成竹在胸?
徐一往招呼她到亭子里赏花,池鹿鸣没有耐性陪她周旋,见亭子人少正好话事,索性开门见山道自己受人所托来拜会她。
徐一往收敛了笑容,冷冷道:不见她,正是要避开,偏不懂事,要没完没了。
池鹿鸣亦知她在宫中需要避讳,煞是理解,但此事终要与她商议,软语道:此事还需娘娘发句话,讨个主意,徐大人才得安心。
或许是提及父亲,徐一往再不耐烦也要面对。她摘了一朵花,慢慢地撕着花瓣,直至全部扯完,黯然道:事可大可小,后宫不得干政,非我可以左右,听天由命吧。
池鹿鸣见她如是说,想来她必是去皇帝面前探过口风了。她斟酌再三,追问道:可是还有其他内情?
徐一往摇摇头表示不知,池鹿鸣想她素日于情爱上极通,确实也不长于政事,不好追问,此行全无收获,怏怏而归。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池鹿鸣无法向徐家交差,想想还是去宝庆王那探听消息。
听闻来意,宝庆王便嘲笑道:王妃好生忙碌。池鹿鸣也懊悔接了这档子事,任他讥讽了几句,并不回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