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的那杯茶还剩半杯,杯中的水也在微微晃,在灯下泛着水光。晁容低着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滴泪珠落入了剩茶中,和茶水融为一体。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火盆里的炭火和灯烛时不时发出的声响。良久,书房里响起低声的女子呢喃碎语:“原来你也竟是这样想我。”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严叡徵。

筹措银两

次日严叡徵辞别高帝与众大臣,率领众将士由正阳门出发,城门大开。他身上穿着盔甲,饯袍上密坠铜星,盔顶饰有金珠红缨。整个人高坐马上,手握缰绳,意气风发,赫然威风凛凛。

汴京长街上围满百姓,欢呼鼓舞欢送京师将士出征。马蹄声和步兵走过的脚步声,伴随百姓的欢呼声,响彻整个汴京城。严叡徵的目光不动声色的穿过人群,似乎在找寻某个身影而不得。面上登时冰冷,目视前方,扬起马鞭,加快往前出发。

赵逋在严叡徵后面,见自家大人加快速度,不免也扬起马鞭,夹到马腹,追了上去。

而在城楼一众人潮的后面,摩肩擦踵,晁容只得退到后面的角落,垫着脚尖够着前面人的头顶,堪堪看着走在队伍最前方马上的那个熟悉身影愈来愈远,直到再也看不见马背上的人影。

絮玉被踩了好几脚,绣鞋上全是黑乎乎的脚印。腰间的手帕在拥挤过程中也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弯身要捡也不得,眼睁睁的看着那一方素净帕子接连在数不清的鞋底下,边被踩边被踢的不成样。索性气的骂道:“真是挤死个人啦!”

舜玉拉着她的手,一同退到晁容的身边,三个人眼巴巴的垫着脚尖望着出征的队伍。

晁容回过头来,见到身旁的二人和自己俱是踮起脚尖、伸长颈子的模样,活像三只长颈鹅。不由失笑道:“走吧,回府去吧。首辅大人都走好远了。”

絮玉梳好的头发东倒西歪,一只手扶着发髻,跟着晁容身边边开口道:“姑娘今早为何不去找首辅大人当面道别,非得这样眼巴巴的上街来,挤在这些百姓里送行?”

昨夜的不欢而散,晁容回去自己的房间后一夜无眠,如今只得淡淡笑道:“快回去吧,早上没有吃饭,我这会子快饿的真是前胸贴后背!你一会可得去小厨房给我找些吃的过来!”

舜玉懂事细心许多,昨夜见晁容从前院回来后就闷闷不乐,让她们退了去自己早早熄灯睡觉。今早又是这般,早心知晁容和严叡徵大概昨夜起了嫌隙。絮玉这个傻姑娘这会还没看出来,只好推了她一把,低声道:“你话真是越发的多了。”

絮玉方才明白过来,忙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