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容只得跟在他身后,却见他大步穿过长廊,沿路有侍女仆从躬身作揖,一路到了书房。
雨水打在廊檐,将朱漆圆柱洗涤的发亮。长廊中间是一汪源池活水,上面浮着莲藕,时不时有小鱼冒着泡泡探出头来。
已是深夜时分,严公府内点着灯笼,书房中的烛光亮起。
严叡徵并不急着更衣,漆黑的眸子反而看了一眼立在门口,正欲跟着进来的晁容,开口淡声道:“那里有纸笔,过来,替我画一幅像。”
晁容心中咯噔一跳,知道自己也无法用不善作画的拙劣借口来搪塞他。
只得慢吞吞地挪到书桌边,拿起一支狼毫笔,桌案上放着一叠白净的宣纸。
严叡徵负手立在她的对面,隔了不远,眸子漆黑,深不见底,望着她。
她只得站在书桌后,将狼毫笔蘸了墨。慢慢抬眸认真看向严叡徵,手中笔时不时的画上线条勾勒。墨汁淋漓,在纸上转折提笔。
晁容的眸子很漂亮,桌上的灯烛缓缓的燃烧着,书房里静悄悄,只有她手中毛笔划过纸张轻微的摩擦声。
不知过了多久,灯烛将近燃尽一半之时,晁容长舒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毛笔,纤细的手指拿起墨迹未干的画纸,垂眸认真凝视了一下。
然后绕过书桌,朝严叡徵走了过去。
严叡徵接过她手中的画作,认真看了过去。
画上画的男子负手而立,整张画用笔手法严谨却囿于技巧,普普通通,挑不上错,也称赞不了的水平。不可比拟专业画师,只闲情偶寄还说的过去。
他皱了皱眉,将画放在桌上,忽而看向晁容,声音平淡:“我还当你是学过画,想来是我难为你了。”
晁容料得自己这一次蒙混过关,心中稍松了一口气:“妾的确从未学过作画。”
严叡徵点了点头,眉眼中有些倦意:“去休息吧。”
然后大步离开书房,晁容跟在他身后进了他府上的卧房。
有侍女走上跟前:“大人,按您的吩咐已经备好沐浴的水。”
严叡徵边解外出沾了湿气的衣袍,边睨了一眼晁容,淡声道:“你去洗漱吧。”
晁容跟着侍女去了浴房,脱下衣服进了浴桶,她将头埋进水里才方觉得微微清醒了点,从入宫宴起悬起的心脏才放回了肚子里。
严叡徵对她的怀疑之心根本没有打消,今日照金的一句话又让他生了疑。
他会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一晃五年,估计早就忘了那个在街头的谢峤昙了。
晁容在水汽氤氲中苦笑,脸庞被热水烫的红彤彤的,更有如出水芙蓉。
她换上侍女捧来的准备好的寝衣,刚走出浴房,外面夜雨的萧瑟寒意铺面而来。
进了卧房,见严叡徵早已换了寝衣,卧躺在床榻之上,闭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