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人心惶惶,生怕到时候要让自己站队表明更爱谁的诗文——庸宴在朝中炙手可热,不选他,日后仕途恐不平顺;陆边秋被称为小诗仙,不选他,怕不是要成为第二个被逼杀的年松;

简直想想就要掉头发。

花成序突然站了起来,拱手道:“在座都是官场中人,需要顾虑的太多。太学离此不远,不如便将两位的诗文送到太学中去,让未入官场的孩子们做选择,谁得到的支持更多,便算谁胜。”

秦桥抚掌笑道:“花统领是个妙人。”

花成序生怕自己也被庸宴一手掐死,用最快速度坐了下来。

庸宴一锤定音:“依她。”

秦桥笑着唤道:“备墨!”

下人像是早就准备好了,抬出两张檀木桌,在座的有翰林院的文士,自愿站出来为两人誊写诗文,秦桥亲自起了一炉香,拨开盖子,将一炷香插上,向众人示意。

天不言早就等的不耐烦了,见终于可以打架,振奋道:“收拾你就需要大些的场子,否则误伤了他们,我赔不起。”

庸宴一手抓住宙沉,沉声道:“来。”

两人一前一后,从观景台飞身而出,台外密云西来,隐有雷声,细密的雨丝却没能沾上两人衣角,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内劲充盈,别说是雨丝,只要他们愿意,就是灰尘也沾不到他们身上。

他们稳稳落在云庚楼顶。

宇清宙沉,同时出鞘。

一时间风雨大振,两人剑气相撞,十里以内,小儿止啼。后人将今日之事称作“秦奴之争”,一招一式皆成经典,他们师兄弟二人走的都是大开大合的路数,不求姿态华美,却招招都在实处,整个妙都都感受到了此处发出的震慑意味——

禁军演武场,所有正在演练的军将同时停手,面色严峻,随时等待调派;

紫禁城南书房里,瓷学看向都督府的方向,轻轻喟叹;

云庚楼内,陆边秋站在二层的观景台上,看着绵延不绝的京都烟雨,他沉静的面容里突然浮现出一层浅浅的笑意:“我初见阿房那日,也是个雨天。”

他身后的文官拱手说道:“小诗仙,我已经准备好了。”

陆边秋静了片刻,缓缓说道: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少年诗仙的目光像是透过了层层云雾,看见了两年前的烟雨江南,他一时兴起,随三五友人登船游江,薄酒微醺,意兴正好。蓬舟穿过江南的小石桥,他单手拎着酒坛倚在船篷边上,脑子里在想新作的诗。

他就是在这个时候遇见秦阿房的。

她微服出京,扮做酒娘,见了他们的小船,随手抛过来几只菱角;陆边秋没来得及躲开,被砸了个正着。

于是她就笑了。

“垆边人似月……”

那一刻,他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跳动,过去人生中所有的大喜大悲都在一瞬间变得苍白至极,这整个人间,只有她,是最动人的色彩。

心魔骤起,直至失去了她,自此半生缟素。

“……皓腕凝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