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朝堂虽说是宰相王超捏着国库的核批之权,可你捏着王家命门,国君虽守着规矩不将财权予以储君,可你分明暗地里能替国君朱批,也就是说国库的钱的往来其实由着你,还有那皇室内廷的账目,你都能任意涂抹,可你为什么……”
“我为什么还一副缺钱的样子?”
阮沛将视线从车帘外撤了进来,轻飘飘地落在了自己的右手拇指的碧玉扳指上,他用左手指甲盖磨了磨玉扳指。
“因为不够。”
“不够?”鸾心移过目光与阮沛对视。
“本王的钱不够,北境的钱也不够。”
阮沛看着鸾心眸中一闪而过的失落的眼神,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不能给她的还很多……
“阮沛!”两人下车后,鸾心于马车前叫住了他,道:
“再给鸾铮一些时间。”
阮沛闻言,停下步子,身形顿住,鸾心瞧着他的背影,他停顿的时间不久,可她等得仿佛连呼吸也停住了一般,阮沛转过身:
“我会给你很多很多时间。”
鸾心心一沉,再无言语,心下有了突如其来的钝痛。
这个兵器库跟之前关押烬爻的兵器库在陈设构造上别无二致。
鸾心想起在北境兵器库第一次见到烬爻时的场景,那日她曾在兵器库的列柜上见到过一把工艺精美的匕首,鸾心边想边将目光落在周遭的列架上,再不见那带着礼器形致的兵器了,全都是实用的战场索命的冰冷利刃。
阮沛带着鸾心乘吊笼来到更深的地下,两人都不在搭话,别样的沉默,留给了鸾心更多的思索时间。
年辉其人何其狡猾,千年的老狐狸,蛰居南烟边境多年,一朝得入烟都,咬着烟都的肥肉就不再松口。
当日他入烟都景象还历历在目,才在烟都大街,就绑走了彼时正跟廖远打架的年赫,顺手还一并将聂云昭也送回了聂府,单单放走了她夜鸾心。
照说用他抓儿子的凌厉手段,将她截住送回皇宫,也不是不可能,可他单单放了她,放了她也无甚稀奇,毕竟是公主,可他明明知道缠住他们三人的是西祁的廖远。
是不是在那时候,年家就已经搭上了西祁的廖家呢,后来她的送嫁马车连聂家的死士都没能寻住,偏偏就被廖远能准确无误地截住了。
当日若不是丁婆婆引诱廖远,她中了软筋散之后,够廖远占天大的便宜了。
鸾心默默沉思,循着阮沛带路的步子,来到了一处石室。
“年叔叔这些日子,身体可是十二万分的康健呢,既然宝刀未老,贼心又如何会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