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垣不借地反复打量着周遭的店门。
“你进门就找掌柜的,给掌柜说,“你家的几个珐琅瓶装着叫“荨芙邪”的香膏会买的更好。”
“你什么眼神,隔这么远能瞧着人家卖啥?若是这铺子里没珐琅瓶怎么办?”
赫连垣边说边悟出点儿滋味来,他疑惑地转过头,补了一句:
“这若是什么暗号,你自己亲自去讲,不是更好?”
“我只用瞧他是死是活就行,隔多远都不在乎,要找上他的人是你。”
鸾心郑重其事地转过脸,正眼看着赫连垣。
赫连垣这回没多问,朝一旁的廊柱吐了口唾沫,抹了抹额发,就在鸾心嫌恶的目光下,朝店门走去。
没想到,赫连垣入了店门不过片刻,就被打了出来。
赫连垣抱着头,跑到了角落处,冲鸾心疯狂使了使眼色,鸾心只得朝他的方向挪了过去。
店门口将赫连垣打出来的几个伙计,其中一个肥头大耳的嘟囔着一张歪嘴,犹自站在店门口骂骂咧咧:
“我家老板儿前些日子作了大病,如今还将养着,哪儿来的肮脏东西进门就找老板,这不是平白找上门来的晦气吗?还不赶紧走?不麻溜地跑远点儿,我打死你我!”
鸾心闻言愣了愣,佯装惊慌地模样跟在赫连垣身后往别处狂奔起来。
好容易跑到城中僻静的一角,赫连垣喘着粗气,扶着一颗矮树,呼哧呼哧了好一会儿这才顺了口气。
“这店里的人是真厉害,几个其貌不扬的伙计,驼着背弓着腰,赶人倒麻利。这金银铺的老板别就是阮沛吧?作了大病?这又是你们的暗号吧?”
赫连垣没好气地朝一旁的花台里吐了一口唾沫。
“如今怎么办?去寻这老板的住处?别指望我了,我这身打扮,老板的店进不了,还指望能进老板的宅邸?”
鸾心不理会赫连垣接连不断的白眼儿,寻了僻静的一个小角落,打了声口哨,暗卫闻声而至。
赫连垣瞧着正跟来无影的暗卫小声讲话的夜鸾心,心中暗叹,要不别去寻什么阮沛了,把这女人擒住了跑了算了,他的皇子正妃之位还空悬着呢。
“愣着干嘛?城东柳公巷。”
鸾心走了几步,回过头,环抱双手,等着半天不挪步的赫连垣。
“别动什么歪脑筋啊,本姑娘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你碍了我的事儿,小心我削你。”
两人谨慎地分别换了顶方帽,跟巷口的几个乞丐换了换外罩,脚程颇快地寻到了柳公巷。
想不到柳公巷金银铺老板的府邸门口一片素白,府中吹拉弹唱,隐隐约约能传来哭喝声。
“这是在办白事?”
赫连垣嘟囔了一句,一旁的夜鸾心,将身体半遮掩在墙角处,嘴唇紧抿,眼珠转悠着。
赫连垣瞧着她的样子,识相地噤了声,不再言语。
两人望着过往是行人,突然没了方向。
过了一会儿,一阵悠长的啼哭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