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着裴兰宽慰一笑,假嗔道:“兰姐姐是怕我将来嫁不出去,不愿让紫英侍奉我吗?还是,兰姐姐怕我抢了紫英不成?”
裴兰被我说笑了,道:“你是接生紫英的人,我们母子都受了你的恩惠,你也是紫英的半个娘,有多一个人来疼他,我怎么会不高兴呢?”
我说的本是带些试探的话,没想到裴兰一点都没有听出来,我感念之余,又不由地担心,只怕裴兰如此善良,如何能在这复杂的纳兰府里生存?我看着裴兰和秋蝉逗着紫英,心道,无论如何,我都会保他们母子平安!
我下意识回首,却见纳兰仲卿双手环胸,笑看着我们几个女人逗弄奶娃子。他见我见到他了,便走过来,从秋蝉手里接过紫英,逗着奶娃子道:“小紫英,二叔来抱抱。”
谁想,奶娃子许是嫌他手法生疏,抱着不舒服,竟哇地一声号起来,手舞足蹈地就不要他抱,秋蝉忙接过去,但奶娃子还是哭,哭着哭着竟往我怀里扑,我忙抱过他,又拍又哄。
“姑姑。”奶娃子这次竟叫得字正腔圆。
纳兰仲卿尤不死心,又来逗奶娃子:“小紫英,叫二叔……二……叔……”
奶娃子只是睁着大眼睛看他,豆包脸上的小嘴咬得紧紧的。
我笑:“才一岁多的孩子,哪里会发双音呀?”
纳兰仲卿倍受打击:“哎,本来二叔赶明儿还要带你去宫里玩儿,你这样,二叔不带你去了。”
见到儒雅稳重的纳兰仲卿这副模样,我失笑道:“你说什么呀?”
纳兰仲卿正色:“皇上下旨,明儿个中秋宴,竟让祖父也去,还有二叔、你、我,连紫英也下旨让抱去。”
我微微一惊:“中秋本是家宴,但天家家宴即国宴,请些大臣也不稀奇。只是,皇上有什么别的意思?怎么连纳兰家的女眷都请了去。”
“不,女眷只请了你。”纳兰仲卿道,“说是皇太后想见见紫英,让你抱去。”
皇太后?我不由地蹙眉。
倒是纳兰仲卿见了,开劝道:“你也别多想,老人家喜欢小孩子,图个热闹也是常有的。”
我点头,又对秋蝉道:“明儿个,你和奶妈一起与我进宫里,紫英光有奶妈抱着,我不放心。”
就这么说着话,不觉胸口又湿了大片,我自失一笑,竟忘了还抱着紫英,他倒好,用自己的方式提醒我,只是我这一身凤冠霞帔明儿个是不能穿了。
将紫英交给裴兰和秋蝉,向纳兰仲卿欠了欠身,进屋里换了身干净的上襦下裤的衣裳,把上面头发挽成一个圆髻,后头用粉色丝带系住,丝带随披散的头发垂落,我捏出两束放到胸前。从诰命霞披上取下一柄赑屃符诏,藏在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