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要不要通知皇上?”
“阿攸,你倒是管得越来越宽泛了?”佞祥温温一笑,琥珀色的眼眸却似看穿了人心。
李攸一惊,只觉得一瞬间见到了清和帝,忙跪地道:“臣不敢,只是内城来报,皇上出京了。”
佞祥一甩银练暗袍: “查出为什么了吗?”佞祥开口。
李攸道:“皇上似乎并非因为纳兰泽州而急着找出十四皇子,似乎……是因为火器。”
“你是说……”
“十四皇子似乎私藏了火器!”
佞祥一惊,又突然笑道:“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内城线报如实报上去,等父皇定夺便是。”
李攸低头领命,却没有见到主子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父皇,他是你最得意的儿子,你都如此怀疑吗?”
……
回首,一路跟随的乐凤鸣站在满山薄樱里,风吹起他飘散的发丝,让他在樱花里有点不食人间烟火。
他只是低头,看着染了血色的薄樱,从他空怀一身医术,却连自己最心爱的人也救不了的那一刻起,他应该已经死了,心死了。又或者,从当年,十四皇子把私奔的九公主追回去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已经死了。
但那个自命清高的自己不允许自己就此把她放下,只有憎恨,才能将死寂的心充满,让他感到自己还残存一丝活着的感觉。所以,他憎恨佟氏,憎恨皇家,更憎恨那个九公主无论如何让他不要恨的十四皇弟!
只是此时,当皇上下旨命十三皇子拘捕十四皇子和州儿,并令他一路尾随的时候,竟仿佛重走当年路。只是,他和十四皇子的身份却完全对调过来,十四皇子不再是追捕逃犯的皇朝皇子,而他也不再是带着心爱之人逃亡的汉族御医。
而他没想到的是,那些曾经在他胸壑中如火中烧的恨意竟随着这一路越来越淡。
看着如今的十四皇子,仿佛看到当年的自己,他突然能够理解他此时的心情,就像当年的他,绝望和欲望交织着,充满愤怒、不甘、和骄傲,可愤怒和不甘是多么消磨心志,唯有与生俱来的骄傲撑起最后一丝执念。当年的他,自诩医术,骄傲啊!而那个男人,该是比他更加不可一世地骄傲啊!
十年轮回,此刻,他竟有点同情那个男人了。
乐凤鸣抬首,顺着山丘眺望远方。
他终究还是九公主的亲生胞弟吗?所以自己才会用如此悲悯的心情理解那个男人?
还是,因为,此刻的他站在他当年的立场,竟连那个男人当年的心情也有所体会了呢?
乐凤鸣觉得他渐渐能将当年的爱恨放下了,对九公主,不是不爱了,而是将爱沉淀了,看开了,不会因为爱着她,而饱含痛苦,满心怀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