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夜深了,您肯定累了,不如早些休息?”
顾氏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好,絮儿最是懂事。”递给她的字条便也不再过问。
……
一月微寒,尤其是天渐亮之时,最让人感到冷意。
明月和一帮丫鬟服侍她洗弄,柔软的锦帕几番搓洗才担在黄花梨面盆的架上。
精美纹饰的官皮匣中,玲珑排布着几瓶玉白色瓶罐,有脂粉、香膏、头油。明月不时拿起脂粉给菲絮涂抹着,脸上的黛眉轻轻一描,朱唇薄抹,整体装扮便完成了,却耗了不少功夫。
菲絮望着铜镜里乖觉可喜的面孔,盈盈眼眸,黑白分明,带水且有情。
和顾氏有六七分相近,但风姿绰然的韵味却少几分,应该是年龄太小的缘故。
她拍了拍衣袖起身踏出门槛,便看到周边木质走廊,四方环绕式,有北京四合院之感。却又有别于北京,因是金陵,更有几分水乡的柔情秀丽。
回廊围着一颗石榴树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红线,徐徐飘荡。周围也摆着几盆花草,并未开花,却枝叶葱茏。花草上方挂着三个鸟笼,高低错落,极为别致。
远远一看似是鹦鹉之类的鸟,在一月和煦的阳光下唧唧咋咋。
整个庭院来来回回行走着两个粗使丫鬟,粗使婆子。
出去便是一段小路,两旁种植矮枝的花草,再边上就是几座秀丽的假山。
穿过去,便又是一座长廊,周边种着毛竹,攒簇着长在鸦青色大缸子旁,缸内种着荷花。边上是一口小井和缓缓流动溪水。
穿过月洞门便向右转看到有一户门户,便是客厅,中间是一个木质雕花条案,上面挂着楹联,匾额写着孝廉方正四个赤金大字。两排雕花扶手椅。
匆匆一看便转到外院,走出门房,看到一个走道十分的宽敞明亮,外面的朱红色大门站着几个小厮。
赖妈妈见姑娘缓缓走来,连忙上前给她笼了下大氅。
“姑娘,外面风霜大早些进轿子吧。”
赖妈妈是顾氏身边的老嬷嬷,是顾氏的左膀右臂,现代俗称:闺中密友。穿着打扮较平常丫鬟更为气派,对魏菲絮说话的语气也见底气。
赖妈妈替她系着披风锦带,由于人老了,外面又寒风瑟瑟,赖妈妈的手一直在抖。
菲絮立马握住那双手。“赖妈妈,您早些进来吧,外面着实冷的紧。”
赖妈妈和煦一笑,眼角的皱纹皱成了一团“唉”的答应一声。
但依然扶着菲絮进了轿子,自个儿在外面摸索了好一会儿,提了个食盒才进轿子。
轿内火炉升起,暖和了不少。魏菲絮一双蜀锦编织的牡丹金丝勾勒的緗色绣花鞋踩在莲花脚炉上,手里还捧着同等式样的手炉。
菲絮身上的雪白狐皮大氅是顾氏出嫁时最喜欢的宝贝物件。顾氏未曾披起过,每每只舍得拿出来看看。这种压箱底的贵重品,还是比不上她的乖女儿重要。
冬季的轿子密封完好,可见老祖宗的聪明才智。外面寒风刺骨,呼啦啦的使劲咆哮,轿内依旧温暖如春。菲絮的小脸蒸的发红,两只大眼睛水灵灵的望着棉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