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练垂下优美纤细的颈项略作思索,变露出了迷人的笑容:“嬴政一直想要剪除江湖中的反秦势力,殊不知最危险的敌人,往往就在他最近的地方。”
鲨齿在他手中轻轻蜂鸣,卫庄低头看向这把剑。
赤练:“庄,我很担心。”这是出于女人的直觉。
卫庄冷冷笑道:“亡秦必楚,说出这句话的黄石公,本来就是阴阳家的人。”
或许从一开始,从“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到“风林火山”的预言,阴阳家的图谋就是为了恢复楚国的王权。他早就看出来了,比他更加通晓河图洛书和八卦周易的盖聂,又岂会毫无觉察?
女人被他的情绪安抚,她撩了撩头发:“只怕我们赶到咸阳,却是晚了一步。”
卫庄将鲨齿杵在地上:“他来了。”
“谁?”红莲晃晃头,忽然听见熟悉的声音,朝天空一望,一只巨大的凤凰从她的头顶呼啸而过。凤凰过后,才是巨大的风声,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白凤?”赤练终于明了地笑起来。
卫庄提起剑。
赤练回头看向丛林深处的阴影:“麟儿,我们走吧,去咸阳。”
巨大的土坑边,站立着身着各色袍服的受刑人,他们穿着儒生的袍子,神色惊惶。
午时已到,沉闷的鼓点声敲响起来,那是牛皮制成的巨大皮鼓。据说昔日皇帝与蚩尤激战,东海中有一座流波山,山上住着一头慢兽,叫“夔”,它吼叫的声音就像打雷一样。黄帝捉了夔牛,用做鼓,敲击声出五百里,可震得敌人丧魂失魄。
鼓声过会,监刑官一挥手,正要宣布行刑。忽然人群里不知是谁在大叫:“有人劫刑场!有人劫刑场——”
五百士兵四处看去,四围上却并没有乌烟瘴气的打劫刑场之声。
正在疑惑,方才大叫的那人又惊惶叫道:“不见了!不不,他在那里!”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方向一看,登时惊住了。一个苇白色衣袍的剑客,站在刑场监督身后最高的旗杆上面。他的衣袍在风雨中猎猎飘荡,真不知他是如何保持不动如山的身形。
有人认出他来:“是盖聂!是剑圣盖聂!”
“闭嘴!”监刑官一边在护军的掩护下,骂道:“是帝国的要犯!谁再胡乱开口本官先斩了他!”
秦军素来训练有素,即便人群中窸窸窣窣地传来骚动,很快也就平息下来。
盖聂这才慢慢开口:“将军,久见了。”
监刑官冷笑道:“盖聂,你既然叛出咸阳,就该做草莽间自生自灭。怎么如今反倒回到咸阳作乱,当真是辜负了圣恩。”
盖聂身形稳如泰山,负剑而立,语气一如既往温吞:“盖某只为救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