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皇帝起几分好奇:“你倾慕什么?”
“孝贤皇后在后宫广有贤名,曾亲编训文教导后宫,亲倡节俭,其德行是嫔妾的榜样。”魏嬿婉小心翼翼地跟着,又道:“妾身这几日誊抄了皇上悼念孝贤皇后所作诗文,颇有感触。”说着接过宫人递来的诗册:“请皇上过目。”
皇帝此刻已是颇为感触,紧紧握着那册子,颤声道:“好,你做的很好
……”
九、雷霆
孝贤皇后忌日过后,绿头牌又重新挂上,但似乎皇帝对后宫兴致缺缺,连着几日也未见召幸妃嫔。
此时亲蚕礼日近,皇帝与太后却绝口不提,后宫中人也只是观望。
“皇上。”继后亲自去了养心殿,此时她身形渐显,行动有几分不便。
皇帝放下手中书卷,扣在案上:“何事?”
“今年亲蚕礼,不知该如何操办?还请皇上示下,臣妾也好准备。”她梳着两把头,发髻间只戴了两朵翡翠珠花,言语中规中矩,简单朴素的模样仿若孝贤再世,一时让皇帝看得愣了。
把玩了手中的水晶佛珠半晌,皇帝沉声道:“你身子重,今年便不必办了。”
继后这时挨得近了,才看清那扣着的书册上写着“悼文”二字,心里一堵,虽然明白皇帝的心思,却也终究心头酸苦,到底是意难平,沉声道:“臣妾既身为六宫之主,怎敢坏了规矩。臣妾虽对此并无经验,但也愿意为社稷分忧。”
“规矩亦可更改。”皇帝有些疲累,“你也不必操劳。”
“可是臣妾为身皇后,应为天下人楷模。往年亲蚕礼皆是孝贤皇后操办,今年若是突然不办,只怕说不过去。”继后坚持己见,甚至将元后搬了出来。
皇帝转着佛珠的手突然一顿,也不看她,垂眸道:“那也不必大办,就依着往年规矩。其余细节,你去请示太后。”
得了允诺,继后刚要告退,又听皇帝道:“亲蚕服也不必另做,琅……你穿往年的旧服便好。”
继后步子一顿,深吸口气:“是,臣妾告退。”
“姐姐。”愉妃见继后自入春以来,整个人都恹恹的,心里担忧,便常来翊坤宫与她说话。“姐姐便是心里不快,也该为腹中的孩儿想想,一味地忧虑,只会伤身。”
继后用戴着护甲的手拨了拨西洋钟的走针,想起昨日自己与皇帝的对话,面色颓疲惫,“昨日本宫去问亲蚕礼之事,瞧见皇上正拿着誊抄的孝贤皇后的悼文翻阅,言语间似乎对本宫十分不满,甚至说了亲蚕礼今年不必办了这样的话。本宫想,必是后宫中有谁在皇上耳边说了什么,才挑得皇上如此行事。”
愉妃听了,心生警惕:“看来有人借孝贤皇后之名,要动摇姐姐地位。”
继后点头:“正是如此。”
“前几日孝贤皇后忌日,皇上并未进后宫,但妹妹听闻炩嫔向皇上献了誊抄的皇上悼念孝贤皇后所作诗文,婉嫔还绣了经幡,想来这二人嫌疑最大。”愉妃恨声道。
继后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模样:“婉嫔素来不争不抢,想来是一片真心。至于这炩嫔——”随手翻了一页棋谱,悠悠然道:“出身宫女,也能在困顿之际得宠,可见其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