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连忙道:“二爷早做好了外任的准备,现在能留在京中已经是意外之喜,哪儿敢存怨望之心?只是孙子不明白,圣人即知忠顺亲王心有怨望,怎么不给他个差事?”

沈尚书微微一笑:“义忠郡王现在有名无实,都落到了先义忠亲王妃与嫡子手中,那与忠顺亲王往来的武勋子弟,也是受先义忠亲王嫡子之命安插的。如今忠顺亲王已经向圣人悄悄请过罪,圣人只等着那些人自露形迹,才能师出有名。”

是了,一向孝顺示人的当今,也该是友爱子侄的好叔叔,只有侄子先向他动手了,他才能在收拾了侄子之后,再大义凛然地向全天下宣布自己是不得已而为之。

对皇家这样拉遮羞布的手法,沈越心里没有什么想法,反正这一世的人当了那啥又立牌坊的事做的不少,也不差这一件:“不知太上皇是不是已经知道此事?”若是知道了会不会借此生些事端?

“太爷进宫向太上皇请安时,倒是与太上皇说了些古记。”沈尚书这次没说沈学士说的是什么古记,不过看他的神情也知道,沈学士必不会向太上皇和盘托出,而是给太上皇提了个醒而已。

反正这些年沈学士都已经深居简出,好些事情儿孙们为他身体计,不愿意他操心太多也不是没有可能。何况有些事别人说明了说不定还会被怀疑挑拔离间,不如自己查出来的更可信。

至于太上皇会不会偏袒义忠王府,沈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太上皇所以不得不放下天下共主的权柄,皆是拜先义忠亲王死前那一杯毒酒所赐,要不是不想担上杀子的恶心名,他能把整个义忠王府给屠了!!

等沈越回西院把沈任有可能在京中任顺天府尹之事向房氏一说,房氏心中自也欢喜不已。她虽然嘴上说不担心沈任,心里也不是不忐忑。现在沈任能留在京中,儿子时时会在他耳边碎念也就罢了,家中的长辈也不会容沈任行差踏错。

于是等在码头上迎接沈任回京的人,就不止沈越一个,连询哥儿与谙哥也包裹的严严实实地随他一同站在马车之前。等官船一近岸,兄弟三个早借着颤微微的船板,冲进我舱里。

第87章

操心整个扬州地面的民生,几年的时光在沈任的身上刻画下了不小的痕迹, 最直观的就是他也留了须, 虽然只是短髯,整个人还是被胡子给压的长了几岁年纪。一双与沈越相似的眼角已经生出了几道深深的皱纹, 就算不说不笑, 皱纹已经深种,没有抹平的时候了。就是一双眼睛,也没有了沈越离开时清明,代之而起的是睿智。

整体看来, 沈任竟然要比留在京中的沈信还要老成一些,明明平日也注意保养,那三十多岁的年纪一分不少地表现在了面容与行动之中。这让沈越不觉的有些心疼起自己曾经不时坑一坑的人, 眼角也有了些湿意:“儿子给父亲请安,恭迎父亲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