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主意的是谁,打先锋的又是哪个,贾敏心中一清二楚。再多的母女情谊,也让贾母这几年一次次包庇索取消耗怠尽,她只好笑向王熙凤道:“即出门了,就好生清闲一会儿。”王熙凤听了应下,随她一起进屋给沈太太请了安,就安静地坐在贾敏身边,并不多言。
穆太太好象真的只为开一句玩笑,贾敏进屋后再没听她说起,也就随着大家一处说笑赴席。
官客这边即有忠顺亲王到场,沈信也就不敢托大,自有沈尚书亲陪。二人并不与别人同桌,在上首单设一席以示沈家尊敬之意。
忠顺亲王还要推让:“本王不过是在府中坐的不耐烦,这才来讨杯酒吃。正要图个热闹,只咱们两人有什么趣?”想着招呼沈超沈越兄弟相陪。
沈尚书连忙道:“他们不过是晚学末进,哪儿敢与王爷同座?按制便是臣也不该与王爷同席的,今日已经逾礼了。”
忠顺亲王无法,只好坐了首席。他只是个光头王爷,又与沈尚书差着三十多岁,平日话都没说过几句,哪儿有什么共同话题?不过是沈尚书请酒、请菜,再请酒、再请菜。不停随着沈信敬酒的沈越都替忠顺亲王尴尬的慌:这位王爷此时后悔不后悔来沈家?
忠顺亲王当然有些后悔!可他又不得不来。
按着别人对他的说法,沈家在清流之中一呼百应,可也是皇家的臣子,对他这个亲王还能不呼之即来?如果他表现的礼贤下士,沈家定会对他肝脑涂地。谁知自己来是来了,沈家确实礼貌恭敬,可也只是礼貌恭敬!
那些人说可借着沈家多与朝臣交好,刚才奉承自己的是不少,忠顺亲王却都有些看不上眼。按那些人给他灌输的想法,自己这位亲王一出面,应该有朝之重臣对自己顶礼膜拜,可刚刚奉承自己的,多是些四品以下小官。凡是郎中以上的,都如沈尚书这样对自己周到不缺,亲近不足。
这让忠顺亲王不由地想起母妃对自己说的话来:“你别听那些人撺掇你,说什么有德者居之。你且想想你从上书房出去建府,连个实差都没办过,有什么德让人看到呢?”
“不必说替太上皇侍了几天疾就是孝顺有德了,那都是做人儿子的份内之事。现在天下人说孝顺,谁第一个想到的不是皇帝?儿子,太上皇眼里没有你,那大位他也从来没想过传给你,你又有什么不忿的?”
“若是在府里呆的不耐烦,求一求皇帝办一两件差事也不是不行。可外头那么些人想拿你当枪使,母妃倒宁愿你天天呆在王府里,也好过哪天听人说你竟然谋逆被诛了。若是那样,母妃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且看看甄贵太妃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就知道你若真听了那些人之言,母妃日后过的是什么日子。”
当时忠顺亲王也曾问过自己的母妃:“难道母妃就不想着儿子可能事成,到时如太后一样金尊玉贵,日日逍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