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祖父在朝,大伯升迁过快容易引人物议。可若是祖父如曾祖父一样激流勇退呢?大哥难道要堕了志气,只甘于小小一座王府,屈于小小四品再无晋身之日?”
“若大哥真如此想,那小弟可就……”沈越没把话说完,沈尚书与沈信父子都听出来,后面分明就是“取而代之”四字!
沈超直接把眼睛给瞪圆了:“你敢!”
沈越与他对视:“父祖支撑沈家不宜,沈家百年清名不可堕。大哥真以为清流便是一团和气,从曾祖起所有读书人真对沈家心悦诚服?不过是因父祖权势他们无法撼动罢了。若是沈家一倒,那些曾经奉承过咱们兄弟之人,说不定就是踩咱们最狠之人。”
“到时你我身家不保还在其次,有多少人会往父祖身上泼脏水,污了沈家清名好让沈家再无翻身倒算之日。大哥,若是如此,你我就是沈家的罪人。沈越,不愿做沈家的罪人。”
沈尚书已经从书案之后站了起来,眼睛里是从来没有的光彩:“这话是林如海告诉你的?”
当然不是,沈越前世虽然只是一个商人,可也是一个有文化的商人。何况林如海最初让他读的就是史,史书中世家大族倾倒时墙倒众人推的例子不知凡几。不过这样说来是林如海教自己的好象也没错,沈越便向着沈尚书点了点头:“先生曾教导孙子,常将有日思无日,莫待无时思有时。”
沈信长叹一声:“林如海确实会教导孩子。”身上竟现出颓然之态。沈超更是让沈越后来的话惊的心如卷浪,不认识一样看着沈越发呆。
沈尚书挥了挥手,向沈超道:“回去吧,明日将帖子给忠顺亲王送去。”见沈越跟着他一起退出,也没出言制止。
沈尚书也怅然若失。一直做宗子培养的长孙,见事不如从小不想学为官之道的次孙,这次孙还不是自己家教导出来的,不能不让人觉得自己家对子弟的教育是不是出现了偏颇之处。
“前两日越儿向我提出咱们府里该立个家学,好让几个小的从小一处读书,一处相处增进感情。我倒觉得谚哥儿也不必去国子监中就读,一并在家学之中读书便好。”
沈信点了点头。他知道沈越今日能如此明白的说出这一席话,就是因为他从小与沈超一起长大,两人的感情真如亲兄弟一般。否则以沈越掩饰的功力,悄悄行事便可取沈超而代之,又何必对沈超良言相劝?
“忠顺亲王那里,还是要使人查一查。”沈尚书回神很快,知道现在不是头疼的时候,该做的事儿还是要做下去。
走回西院的沈越并不后悔自己今晚说出的这一番话。他早就觉察出沈尚书等人对沈超现在状态的焦急,就是他自己也不愿意沈超一直停留在长个子不长心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