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听了点头:“那你与宽哥儿现在就去厨房看看,该给太太用些什么清淡的饮食。我也饿着呢,好歹赏一口吃的。”后一句是看着黛玉小脸全是紧张,有意说笑让她放松。

等两人出去,沈越自作主张地让春风几个丫头都下去,自己直接跪给贾敏看:“刚才我说的都是心里话,太太现在最该看重的就是玉儿姐儿两个。不管以前的事儿也好还是别府的人也好,能替太太出气的自有我去给太太出气,太太犯不上搭上自己的身子。”

贾敏听出沈越对自己的不赞同,想不脸红也难:“都是大人之间的旧事,就如你所说过去也就过去了,我也再不会为那府的人费心思。”

她对将军府尤其是贾母离心,沈越自是乐见其成,可是该说的话也得说:“虽然太太与那府里的老太太母女情深,可太太也要看看玉儿对太太更是依赖。那府的老太太自有贾将军与贾员外郎尽孝,再不济也有琏二爷与那位贾宝玉。可是玉儿与宽哥儿,只有太太一人。”

贾敏听了不由神伤:“不是还有你和老爷?”

“人心易变的理儿太太怎么忘了?人都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太太看看琏二爷过的是什么日子?”沈越不肯担这个责任:“就是我自己,也不敢保自己一成不变,谁知道哪日就移了心改了性子?到时说不得天天欺负宽哥儿、打他骂他,让他自做自吃,要不就不给他饭吃。”

“你敢!”林如海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进来,一见沈越是跪着和贾敏说这一番话,沉着脸道:“还不快起来,看着就象讹人。”

可不就是讹人吗?沈越跪下就没打算痛快地起来:“我说的都是实情,不信先生就看着。从明起我就给宽哥儿开蒙,不让他天天懵懂着傻玩。还要给玉儿求两个宫里的嬷嬷,教得她天天只知道柴米油盐。还有一宗,让她离军府远远的,免得不明不白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林如海看过贾敏脸色已经缓过来些,正听着沈越如此无赖的话笑微微,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也就有空闲与沈越掰扯:“将军府是玉儿的外祖家,哪儿有一次都不登门的理儿?传出去可让玉儿如何做人!”

沈越不情不愿地自己爬起来:“师母去一次尚且气病了,这还是嫡亲的女儿。玉儿又隔了一层,谁知道那府里想着怎么算计她呢。何况,何况,那府里的老太太也不是没起过要把玉儿和那个贾宝玉凑到一起的念头。如今先生越发好上来了,没准这念头更旺了呢。”

林如海觉得自己算是知道沈越为何去将军府一次,与人家不欢而散一次了。刚想骂他,又见贾敏因沈越说她嫡亲的女儿还着了算计,一下子触动了情肠,又落下泪来。

把手狠狠点了点沈越,林如海转换了和颜,慰问贾敏去将军府遇了何事,才不顾与贾母多年母女深情,倒把自己气病了。

贾敏觉得沈越在前此事不好说,有心支他出门。可沈越一心想听听贾母又做了什么妖,好知道自己该怎么折腾那府里,偏说等一会黛玉与宽哥儿两个催饭回来,自己正好也饿,要一起服侍林如海与贾敏用饭。

从进京之后林如海对沈越更加依重,有正事商量的人是他、无事教授聊以打发时间是他、胸中不快骂的第一个也是他。又知道沈越若想知道贾敏说的是什么,不让他听他也会磨着自己知道,那还不如直接让他听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