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再次谢过,才出门又到国子监上学。今天沈信就没送他,不过跟的人还是多了两个,都要等在国子监的门外,待沈越放学之后再接上他回家。

一进丙班,沈越便觉得屋里的气氛有些紧绷,不过他也不在意,一步步稳稳地走到昨日博士指给他的位置,不慌不忙地掏出书来摆正,再把砚台拿出来,把水盂里的水轻倒上些,细细地砚起墨来。

坐在他旁边的人都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他们昨日都见到杨佳怎么堵沈越,也见房氏兄弟怎么给杨佳没脸。没想到这个小孩竟然如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就这么沉静地磨墨。

“啪!”有人直接在沈越的桌子上拍了一下,震得桌上的书本与砚台都跳了起来,沈越磨墨的手也一歪,几点墨汗溅出,好在书摆得远,并未溅上。

“你要做什么?”沈越定定地看着有些气急败坏的杨佳。

“听说你中了秀才,那怎么还在丙班呆着?”杨佳还是一脸的不服气。这中了秀才的人,按说该直接进入乙班才是,要是这小孩儿直接进了乙班,他也就不会找他的麻烦,昨天也不至于在众人面前那么丢脸。

世界上就有这样的人,错都是别人的原因,与他自己行事无关。就算是他挑衅在前,那也因为沈越不该来丙班。

沈越冷冷道:“我该入哪个班,是祭酒大人说了算。”有本事自己找刘祭酒去。

杨佳冷笑一声:“就算是中了秀才如何,也不过与我们一样是荫生进国子监。以你父亲的官职,区区五品的知州,你也配坐进来。不过仗着攀了好亲,用岳家的名额进来,有什么好得意的。说不得就是你家长辈就是看中了林家的国子监名额,才早早把你卖给了林家。”

昨日回府,杨佳也把自己让房氏兄弟给撅了的事儿向祖母告了一状,他祖母便将沈越是怎么进的国子监说与他听,那意思便是沈越进国子监还不如他名正言顺,他可以不必在意。

要不怎么说一个熊孩子的身后,总有一个或一群熊家长呢。这位杨老太太就如贾母一样,对孙辈无限溺爱。孩子在外有了矛盾,不先问问为何发生的矛盾,只从别人家身上找弱点,好让自家孩子找回场子

她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沈家自己不是没有进国子监的名额,沈超进上书房给七皇子当伴读,那个名额还空着,却让沈越用了林家的,说明沈家的两房也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融洽。即不融洽,对沈越应该就只是面子情,没见昨日替沈越出头的就是房氏的侄子,没有沈家的人?

所以好孙子,不要怕,那个小子在京里除了他外家也没有什么助力。而他的外家,现在的官职与自家老太爷相同,还是在礼部,怎么能赶得上吏部管着天下官员?就是那个沈任,将来述职的时候也得在吏部考绩呢。

得了杨老太太的话,杨佳觉得沈越丢脸的时候到了,直接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吐了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