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他们!别让阿图鲁跑了!
雷大川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看着掉头突围的匈奴军精锐,独眼中怒火熊熊,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挥刀狠狠指向阿图鲁逃窜的方向,声音如同受伤猛虎的咆哮:“重步兵!缓步推进!弓弩手!覆盖入口!给老子射死他们!一个都别放过!”
梁军轻步兵在仅存的百夫长指挥下。
依托着落石、燃烧的车辆残骸以及同袍的遗体,组成了一道摇摇欲坠却异常顽强的防线。
他们眼神悲愤而决绝,用血肉之躯试图阻挡这支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鬼队伍!
“放箭!”
崖顶,游一君的声音依旧沉稳,但紧抿的唇线和绷紧的弓弦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他果断调整了策略,密集的箭雨不再覆盖整个涧道。
而是如同精准的梳子,集中泼洒向入口狭窄处那唯一可能的逃生路径!
箭矢破空的尖啸声汇聚成死亡的浪潮!
然而,阿图鲁和他身边最后的狼营死士,已经彻底抛弃了生念,化身为纯粹毁灭的兵器!
他们眼中只有突围的疯狂!
他们用同伴尚有余温的尸体、用梁军士兵的躯体作为移动的盾牌。
甚至悍不畏死地将哀鸣挣扎的战马推向熊熊燃烧的火堆!
轰!
燃烧的躯体压塌一小段火墙,腾起冲天的火星和更浓的黑烟!
他们踏着滚烫的尸骸、冒着浓烟和灼热。
踩着被血浸透、滑腻不堪的地面,用弯刀疯狂劈砍着一切敢于挡在前方的身影!
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杀!杀!杀!
匈奴军死士的咆哮嘶哑而绝望,却带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脊背生寒的决绝意志!
梁军轻步兵的单薄防线,在这股纯粹由死亡驱动的冲击洪流面前。
如同被飓风席卷的芦苇丛,瞬间被撕开了数个巨大的缺口!
不断有英勇的梁军士兵被死伤数倍于己、状若疯魔的敌人乱刀砍倒,血染残阳!
“顶住!为了老周!为了死去的弟兄!”
手下的百夫长们浑身浴血,左臂无力垂下,右臂仍死死挥舞着卷刃的佩刀,声嘶力竭!
然而话音未落,一杆染血的长矛如同毒蛇般刺出。
噗嗤!
贯穿了他早已伤痕累累的胸膛!
巨大的力量将他狠狠钉在了一辆仍在燃烧的粮车残骸上!
火焰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只留下最后一声不屈的怒吼在涧道中回荡!
就在这惨烈的牺牲争取的瞬间。
阿图鲁在仅存的几名亲卫以身体为墙的拼死护卫下。
如同从血池地狱里挣脱的修罗恶鬼,终于踉跄着冲破了入口处那由血肉和烈火构筑的最后封锁!
他猛地回头,独眼死死望向涧道深处 —— 那里火光冲天,浓烟翻滚如墨,如同巨大的炼狱熔炉!
他带进来的上千狼营精锐,那些曾让河朔大地为之震颤的悍勇之士。
此刻能跟着他冲出来的,竟不足二十骑!
其余的,都变成了涧道里层层叠叠、堆积如山的尸体。
在烈焰中扭曲、碳化,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
这幅景象,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深深烙印在他仅存的独眼之中!
“游一君!雷大川!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我阿图鲁对长生天起誓!必要尔等血债血偿!屠尽尔等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