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也是。”

“所以我刚开始挺恨柏城的。”刘岫捧着奶茶靠在沙发上,道,“如果不是他,没有人会信那个算命的的话,而我,也不会因为那个老头的一句话,落到天天跟死人打交道的地步,以至于这么多年下来,我都没有跟家里人同桌吃过饭。”

宿郢说:“他比你更惨,连家都没有。”

“是啊,比起我他更惨,所以我也不恨他了,没有必要恨一个比自己更惨的人,况且我该恨的真正的人应该是那个算命老头和这愚昧的一家人。”

这群愚昧的人,在几十年后,在那个该死的神棍终于为他的胡言乱语偿命后,终于明白了所谓的“预言”和真假,可是已经太晚了,被推出去的人早已经回不来了。

刘岫想起昨晚父亲跑来跟他“谈心”的场面,自嘲地笑了笑,他问宿郢:“你知道柏城为什么会住在酒店里吗?”

“你说为什么?”宿郢曾经问过柏城,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别墅不住要住到酒店里,柏城当时的回答是“因为方便”。一开始他被蒙住了,真以为是住酒店方便所以才这样,后来才知道,不是的。以柏城的家业,他住在哪里都方便。

“让你猜,你问我?”刘岫说,“你先猜。”

宿郢想起柏城曾经睡着做噩梦时满嘴的“对不起”,又想起这半年来每逢节日柏城就只在家里窝着蒙被睡觉的样子,他不太想猜。

多年为人的生活经历让他明白,有些话就算知道,也不要说出来。

刘岫却以为他不知道,得意道:“我就知道你不知道,你啊哈哈哈哈哈。”他来这里之前喝了酒,虽然不多,但酒劲儿还是上了头,所以话格外多。他一口把奶茶跟干酒一样干了,伸出根指头比到自己的嘴前,作出“嘘”的姿势,身子前倾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因为啊,这里人多。”他坐直身子,手指滑下去点了点心脏外的那片胸膛,脸上笑着,“而他啊,心里没有人,他……这里寂寞,很寂寞。”

几十年下来,身边没有一个亲近的人,他活得实在太寂寞了,所以连一个虚幻的不存在的梦里人对他好,他都忘不了。一觉梦醒,他就心心念念地找人做拼图,按着拼出来的图去找一个跟梦里的人相似的人。

刘岫问宿郢:“你知道的吧,其实你只是一个替身。”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你替的那个人其实现实里并不存在,只是一个梦里人?”

宿郢没吭声。

“他有一回喝醉了,可能没地儿说话吧,竟然跑来跟我聊天,他说他爱上了一个梦里的男人,那个男人对他特别好,特别特别特别好,对,他那回喝醉了,用了三个‘特别’。”刘岫比出个三,语气夸张,说着说着就拍着沙发笑得不行了,“他说得特别笃定,跟我说,‘我爱上他了,我一定要找到他’,哈哈哈,你知道吗,他说得可认真了,一边说一边哭,说他一定会找到那个人,说他做的是预知梦,他相信那个人就是他这辈子的爱人,所以他要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