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病榻前浑浊而深沉的目光仿佛仍在眼前,凌海大公那看似恭顺实则莫测的神情,边疆如李方清等重臣的隐隐桀骜,国库的虚亏,四方的不靖……
千钧重担,此刻正式落在了他尚且稚嫩的肩膀上。
御辇在正殿丹陛前停下。
林浩深吸一口气,在内侍的搀扶下起身,一步步踏上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台阶。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历代先王的注视与江山社稷的重量之上。
终于,他走入大殿,在御座前转身。
殿内,宗室亲王、文武公卿、外国使节,分列两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赞礼官高唱礼仪,祭天、告祖、受玺、宣诏……
一项项繁复而庄严的仪式按部就班进行。
林浩机械地遵循着礼制,心中却翻涌着无数念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大王子,而是齐拉王国的王。
父亲的王朝已成过去,属于他的时代,必须用他自己的方式去开创和守护。
登基诏书由秉笔太监当众宣读,无非是“嗣承大统、恪守祖制、励精图治、安抚臣民”之类的套话。
但细心之人能听出,诏书中特意强调了“先帝未竟之志,朕当继之”,“边疆重镇,尤需绥靖”,隐隐指向西南。
大典持续了近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项仪式完成,林浩端坐于龙椅之上,接受百官朝贺,三跪九叩,万岁之声震耳欲聋。
他抬手,示意平身。
目光扫过下方,在凌海大公的位置略作停留,又似乎不经意地瞥向西南方向。
“众卿平身。”
年轻帝王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传遍大殿,尚显清朗,却已努力带上威严,
“朕初登大宝,仰赖先帝遗泽,倚仗众卿辅佐。
望今后,君臣同心,共固社稷,使我齐拉国泰民安,四海升平!”
“臣等谨遵圣谕!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贺声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对新朝的期待、算计或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