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急促,仿若催促着人接起。
听筒里传来深沉低哑的声音,贴在耳际,微痒。
他压低声音,言简意赅:“祝兴妍,下楼。”
下什么楼?
直觉告诉她,他很可能就在她家楼下。
小嘴微张,声音因为许久没开口显得有点哑,确认了下:“你不会……”
话没说完整,就被他截断:“是,我在你家楼下。”
印证了她的猜测。
祝兴妍诧异又不安,稳定呼吸,和他解释起偷拍乌龙:“我同事的话,你别当真,她开玩笑的。”
叶润绩置若罔闻:“下来谈。”
下去?为什么要下去?
祝兴妍对于他的要求,产生一丝抗拒。
这件事根本就没有面对面解决的必要吧……
此刻的祝兴妍压根没有顺从他的意思。
只是沉吟间隙,男人的话又从那头过来。毫无情绪地抛下两个选择,态度坚决:“要么你下来,要么我上去,自己选。”
这样强硬的话语听起来,就像是今天晚上他一定要为那件事,讨要一个说法。
祝兴妍缓了口气,觉得这样与他对峙下去,也不是办法。
反正不就是当面谈么,她又没做这事,有什么好怕的?
撇了眼窗外喧嚣的夜色,五彩霓虹与昏黄路灯交相辉映,夜晚的凉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偏回头来时,她带着底气地回复道:“我下去。”
说完,便准备挂断电话。
却在最后一刻,又听见叶润绩多说一句:“带件外套下来。”
动作因为这话跟着停住,跟着他对此做出的解释传过来:“我冷。”
“……”
他冷,跟她要什么外套啊?
简直就是不要脸。
只是祝兴妍也不想与他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闷闷地“哦”了一声,算是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换掉睡衣,她套上宽大T恤和休闲长裤,这才拿起钥匙下楼。
也记着他那话,估计着他的身型,拿了件较为宽大的外套带下楼去。
乘电梯下楼,最多也不超过五分钟。
远远的,她就看见身高腿长的男人站在花坛边上,背景布是漆黑的夜幕。
他背对而站,脸上神情看不清晰,只剩下一方挺阔的身影立着,隐隐绰绰。
祝兴妍走到他身后时,男人恰好转过来。
像是掐着点似的。
借着并不明朗的月光去看他,男人面容英俊,表情寡淡,疏离得与那张偷拍照片中别无二致。
夏末秋初,天气渐渐转凉,蛙鸣蝉叫却仍是不绝于耳。
阵阵凉风徐来,柳树枝条在半空中摇曳舞姿,额间落下的发丝也随之飘动着。
祝兴妍用手把额间碎发拨到耳后,跟着伸手把外套递给叶润绩:“给你。”
他没抬手去接,视线在上头逡巡片刻,再抬起来的时候,不带半点客气地挑刺:“这尺码,我能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