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姜末从狗洞钻出来后,装扮成落榜的落魄书生,将值钱不便缠在身上的东西裹在换洗的衣物里,再装进棉布袋,放进书箧内,上面压上几本书及笔砚,身上只留些铜钱及碎银,也不知该往何处去,只是一路缓缓向西。
所幸一路之上,大家见她一个落魄瘦弱的小书生,也不多为难,甚而还买一送一,多给个包子,住宿费也算得便宜,就是借宿民宅也没有不应的。
李渠与李钰也向西而行,多是行的官道,路过大点的城府还要考察政绩,拉笼势力,肃清吏治,虽一路多加留意,却始终没见姜末的身影,做梦也想不到她竟然优哉游哉地游山玩水,走的羊肠小道。
姜末在河边捡了条瘸了腿的小狗,见它可怜,给它包扎上药,唤它旺财,留在身边算是个伴。一路风尘仆仆,越往西走,人烟越少,四处崇山峻岭,姜末想着是不是得换个方向?
在一处小镇留宿客栈时,姜末只说自己是落榜的书生,接父命来看望外嫁多年的姑姑,店主看她可怜,给她留了间房,送了些吃食。
姜末房间隔壁住着一名粗衫男子,却带着一个身穿绸缎的男孩,男孩眼泪涟涟,那男子粗言相向,连骂带恐吓,姜末怀疑他是个人贩子。
下午时,那粗布男子将小男孩锁在屋内,自行出门而去。姜末偷偷地从门缝问那男孩:“你叫什么名字,他是你什么人?”
“我叫龚行止,是上龚庄龚员外的儿子,那个人是人贩子,这会儿去找人家要把我卖了。”
姜末最恨贩卖小孩的了,但又怕惹祸上身,就对男孩说:“你不要着急,晚上你寻个无人的机会,从窗那里爬到左边我屋里来,我把你藏起来,过两日再带你回家。”
那小男孩从门缝里仔细打量了下姜末,觉得可信,便点了点头。
掌灯时分,那粗布男子回来,骂骂咧咧,大意是嫌买家给的钱太少,要去另寻一户,见龚行止老实坐在屋里,才高兴说:“你听说,我就把你卖给好人家,否则丢到清倌里让你以后见不得人。”
龚行止含泪点点头:“我会老老实实的,你给我找个好人家吧。”
到了晚上,龚行止趁那男子呼呼大睡轻轻爬出窗,双手抠在窗沿上慢慢往左边挪去,姜末轻轻将他接应进屋后,示意他不要说话,也依然不关窗,等到天蒙蒙亮时,沾了点水写道:“这人肯定四处找你,我们不能轻易离开,你要在床板下面躲几天,能忍受吗?”
龚行止点点头,姜末掏出一件衣服割成布条,将他绑在床板下面,示意旺财如果有外人就吠叫。
不多会儿,隔壁传来嚎嚎叫声,说是儿子丢了,如何如何。
姜末留旺财在屋里,背上棉背包走到客栈堂屋,只见那粗布男子也在里面,自称姓唐,家里只有一个独苗,自己舍不得穿都要给儿子穿好的,如今却不见了,说得声泪俱下,好不可怜。
姜末边喝稀饭,边怜悯地看着他说:“唉,真是可怜哦,不如报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