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最的内心苦恼起来,他想,看来这位女房东果然没有百分百的相信自己,所以她想干嘛?
利娅捕捉到阿最的目光里骤然多了一丝坚硬凝固的味道,她不理解,便向阿最说:这里的人都会收的。
阿最面无表情地回道:没事,知道。
她在测试我吗?阿最揣测着,为了测试什么呢,测试我的来历是否不明?所以我要如何做,才能消除她的怀疑。给的利索,那必然不行,她一定起疑。可又不能说自己没有,否则一旦她翻脸不租了,得不偿失。
阿最一嘬嘴,露出艰难的表情。
利娅看到这副表情,不知怎的,往后缩了一步。
阿最的心头流过一阵不快,他觉着云娅防他太甚了。自出狱后,他一直不想被别人当成坏人,利娅的重重防备令他十分沮丧。
阿最手臂僵硬地从口袋中翻出一卷钱,点数清楚,交给云娅,一句话不说。可是此时沉默包含的强大杀伤力,丝毫不逊色于任何带有尖酸刻薄语言的效果。
利娅紧紧捏着钱,无所适从,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不说话不是,说话也不是,她慌张地丢下一把钥匙和一句再见,就调头跑了。
利娅与余家
利娅慌不择路地一路逃进家中,藏进沙发里。
阿最那双明亮受了伤的眼神深深烙在了利娅的脑海中,那两片带着寒冷萧条的勾状眼神,如同锋利磨亮的镰刀,混合着委屈,气馁,囊中羞涩,以及其它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诅咒般黏着她。
利娅晃晃脑袋,想打醒自己,哎,想太多了,一道眼神罢了,哪会有那么多复杂的东西。
利娅翻了个身,然而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阿最眸中流露出的哀幽情愫,那是一种深植于心的痛苦,让自己深深触动,扒掘了出来,摆在火辣辣的太阳底下暴晒。
会不会因为自己逼他一次性拿出六个月的钱,伤筋动骨了?那他可以直说嘛,难道是我的气势很凶,震慑得他不敢讲话。
利娅伸直脖子,挤眉弄眼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自问道,我很凶吗?
利娅萎靡地躺着,扯来一张毯子盖在身上,她拍拍枕在脖子下大熊玩偶的脸蛋:儿子,妈妈做错了吗?
可能真的错了吧,也许他给了这笔钱后,连吃饭都成了问题,利娅的脑袋渐渐迷糊。
清早没有尽兴的睡意逮住时机悄悄笼来,很快利娅睡着了,不知昏睡了多久,半醒半寐间,利娅听到一阵连一阵的刺耳摩托车的发动机声音。接着门铃声大响。
门铃响了,门铃响得更急了,铃声变成一条彩色绸带,在利娅脑中盘旋着,铃声越来越真实噪耳。利娅哗地坐起,她意识到铃声不是响在梦里,而是真的有人在摁自家的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