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事就绪,然而只是四点,完全不必着急,利娅有的是法子消磨时间,她从小积累不少,专用来打发驱逐无人相陪的下午。
利娅打开音乐,抱着大熊玩偶舞一曲。
接着利娅和大波玩笑不笑的游戏。大波是利娅取的名字,是贴在门后面的一张海报上的一条白色狗狗,非常可爱,露牙笑着。
她蹑手蹑脚跑到门边,突然伸去脖子一看,狗是笑着的。
利娅点头,对海报说:不错,最好一直笑,不要被我逮到不笑的时候哦。
然后利娅缩回去,再忽然伸出去查看。
玩累了,利娅决定到阳台上歇一歇。
四月,第二个周五的下午,微风,天空飘浮着几抹淡到无影迹的白云。
吊椅紧挨着阳台,利娅指缝夹着烟,双腿交错,架在铁栏上,舒适地沐浴在阳光的丰厚馈赠中。利娅并不会吸烟,令她十分享受的是看着那点红光骤亮骤灭,悄无声息地向着唇角静静烧来,最终却无法抵达的遗憾。
她吸一口,闭嘴含住,再缓缓吐出去,周而复始,单调地重复。
如果太觉单调的话,途中,利娅习惯含住混沌烟气,光着脚丫在客厅里跳着圈儿,轻舞一支,两臂张开,不停上下拍打,像一只展翅欲飞的优雅天鹅。当烟呛得喉咙发酸发胀,双眼噙着珠泪,不能再多忍受,利娅脚步蓬蓬地跑到阳台上,恍宕拉开窗户,揪起嘴皮,随心所欲地朝着街道上某一辆呼啸而过的汽车缓缓吐去。
利娅并没有特别钟爱,愿意针对的目标,车型,颜色,款式,厂家,发动机的声音,通通不是其考虑的因素,她仅仅是一种随意而已。迟迟无法入眠的夜里,利娅曾反思过自己不断重复这一动作的实际意义,她有理有据的详细列出七八条借口,但终究没有一条能够自圆其说,最后只能索性不管。
有时利娅希望射出的箭代表恶毒,背负着深埋心底的咒怨,使久坐的司机不慎中招,然后长出痔疮,让他开车中途忍不住歪来歪去,而后排的乘客满脸疑惑。痛上三天,再神秘消失,让他直念阿弥陀佛,上天保佑。
更多的时候,利娅祈祷它转变成一支幸运之箭,为司机洒去祝福,让他们成天无所事事,作为家庭主妇的老婆成功怀上八胞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