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着别的事,我就替她来了。”张雅小声说。
护士长拧起眉,挥手,让张雅进去,心中忍不住叹气:陈纯然什么时候才来上班,她不来,没人管得住叶佳音。
张雅性子太好了,任劳任怨,被叶佳音吃得死死的。
三十二床是个才刚九岁的小女孩,留守儿童,奶奶嫌她是女孩不疼爱,经常不给饭吃,前日小孩饿得受不了趁家里没人想自己做饭吃,炒锅里倒了油烧热,往里搁切好的菜时手忙脚乱打翻炒锅,不知道危险还用手去接炒锅,右手掌心让热锅烫得赤红起泡,小臂被热油淋伤。当妈的听说了从外地赶回来,昨日在病房外走廊跟奶奶吵了许久,要不是医护拦着就跟奶奶撕打起来了。
小女孩的伤在烧伤科中属于轻的了,禁不得年纪小,又有亲妈在身边,格外娇气了,张雅才轻轻解开纱布,小女孩就疼得哇哇大哭。
药换完,女孩妈心疼得眼眶通红,张雅周身汗水涔涔,里面衣裳连外头护士服都湿透了。
张雅回到护理站,叶佳音没在刷手机,白着脸眼直直坐着。
难道陈纯然回来上班了?
张雅微诧,没在意,身上衣服湿淋淋的不舒服,拿了备用衣服进值班休息室换。
“张雅。”叶佳音鬼哭似叫,几步蹿到她跟前,死死抓住她手腕,嗓子变调:“怎么办怎么办?我不想被处分,也不想被解聘。”
“早让你注意点你不听,又弄出什么事来了?”
“医务科刚才通知朗主任和孟副主任去开会,说是公安机关介入,陈纯然假公济私给熟人走后门开绿灯的事调查结果出来了,陈纯然是被冤枉的,医务科要召开记者招待会澄清真相,还要薄少爷公开道歉为陈纯然恢复名誉。”
“啊!”张雅呆滞,怔了怔,结结巴巴说:“那天晚上你在薄兆莛面前说了那些话……才……才让薄兆莛认定陈大夫假公济私,医院追责,薄兆莛说出来,你……你……”
“我吃不了兜着走。”叶佳音痛不欲生。
如果薄兆莛没报导出去,或者没公安机关介入,也还好说,如今这局面,往轻了说是内部医护之间的矛盾,往重了说,是污蔑诽谤,要追究刑事责任的。
“那怎么办?要不,你赶紧去找薄兆莛解释,求他别把你说出来。”张雅说。
别看叶佳音穿戴新潮时尚,其实家里很穷,母亲是环卫工人一个月才一千多块钱,父亲半身不遂瘫痪在床没收入,叶佳音绝不能丢工作。
叶佳音爱面子,张雅是烧伤科医护里唯一知道她家庭真实境况的。
“对,解铃还需系铃人,薄少爷家里那么有钱,没谁能拿他怎么样,我去求他。”叶佳音眼睛一亮,拍手欢呼,抓起手袋就往外奔。
“现在是上班时间。”张雅大叫。
“帮我跟护士长请假,说我来例假不舒服。”叶佳音说,话音落,人进了电梯。
没想到事情闹得这么大,张雅后悔不迭。
那天晚上不该不澄清而由得叶佳音抹黑陈纯然。
叶佳音最着迷豪门狗血,W市的富商巨贾如数家珍,薄兆莛的工作单位和家庭住址自然都知道,叶佳音先去大江电视台。
薄兆莛这时远离都市进了深山舔伤口,没上班,叶佳音没找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