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分钟后,月蓂气喘吁吁飞奔到了网吧门口,看见陈忱一手拿着半瓶可乐,一手抱着两只嘴对嘴的兔子玩偶。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可乐,把两只兔子塞给月蓂说:“帮我照看一下,我打个电话。”
电话那头正是她前桌俞路,而刘洋和她同桌李佳怡——这对高考之后迅速大手牵小手的小情侣,正在不远处朝他们走来。
不一会儿,俞路也到了,陈忱带她们上了一辆公交车。
上车后,月蓂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陈忱丝毫没犹豫就坐在了她旁边。
刚一坐下,陈忱就掏出一个mp3和一副耳机。月蓂正看着他走神,只见陈忱拿起一只耳机在她眼前晃了晃:“嘿,发什么呆呢?林宥嘉的歌,听不听?”
她暗恋了三年的人,此刻就坐在她旁边不到半尺的距离,她能清晰地看见他脖子上的黑色项链和吊坠上那只银色的鲨鱼,还有——随着他与她目光对视时那个“上蹿下跳”的喉结。月蓂脸颊一热,连忙收回目光。
“你听!就是这句,我听了几十遍,都不知道这句歌词是什么意思。”
月蓂早已飞到九霄云外的魂儿,被陈忱一句话拉了回来,“啊?哪句?”
“寂寞是脚跟,回忆是凹痕”,他转头看了她一眼,轻声哼唱了出来。车窗外的阳光打在他白净的皮肤上,浓密的眉毛下,眼睛笑成一条新月的形状,像极了甜品店里刚出炉的可颂面包,光是盯着看一眼就能馋死人。想到这,月蓂不自觉咽了一下口水。
“我总是一个人在练习一个人,寂寞是脚跟,回忆是凹痕……”轻缓的吉他曲调,伴随着林宥嘉虚无缥缈的歌声,诉说着一个人永无止境的孤独。奇怪的是,在那个时空里,那样忧伤的一首歌,竟让她甜蜜到快要晕厥。
正如七年后的那个8月,在杭州开往桐乡的高铁上,陈忱带着一副airpods,坐在她身边。只有15分钟的车程,他闭着眼睛缓解舟车劳顿的疲惫,而她还是那个暗自犯傻的花痴,目光一秒钟也不舍得从他身上移开,生怕他下一秒钟就接到一个临时通知,一转身就要从她眼前飞走了。
他空飞,我特警。
月蓂还沉浸在林宥嘉的《残酷月光》里,陈忱突然问她:“你报了什么大学?”
“她去了广州,华南理工大学。”李佳怡抢先替月蓂回答了。
“这么远?”陈忱转头看她,略显惊讶。
“怎么着?你舍不得啊?”刘洋隔着过道朝陈忱挤眉弄眼。从刘洋的表情里,月蓂感觉到他似乎知道点什么。
“这都被你发现了。”陈忱瞪了刘洋一眼。
“陈忱,听说你报了军校啊。”李佳怡说。
陈忱报了老家的空军航空大学,这个月蓂早就知道。报志愿那天,大家填好表格在操场上闲聊,陈忱急匆匆从她旁边经过,她看见他拿的表格是提前批,就问了句:“陈忱,你要报军校吗?”
“是啊,想去航校体验一下魔鬼训练什么样,进不进还不一定呢……”然后他看了她一眼,又补了一句:“这个大学,估计30岁都不一定能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