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苑道了声是，她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师傅若是想让她知道其中缘由，会主动告诉她。她明白，眼前这个男孩，无论他以前是什么身份都与她无关。她只需要知道，他叫江曵白，是她的徒弟。

五年时光，过得很快。江曵白天赋极高，又加之勤勉，修为猛涨。

五年前北祁清抹了江曵白的记忆，只称他是个孤儿，被樾落山收留。

落梅下两道白裾起舞，剑芒所过之处掀起一片梅影。一剑雪白，一剑冰蓝，均不染世俗之色。蓝剑挽出剑花，从白剑中找出了破绽。

“不错，有进步。”

明苑收回佩剑，掸了掸身上的尘土。

“师傅，你就不能放我两招吗？”江曵白垂着头，靠到明苑身边。

“何必自欺欺人？你打不过我很正常，但只要你勤刻，多加修习，日后必能有所深诣。”

“好啦好啦，你每次都是一样的说辞，我都听烦了。你就放心吧，我定会勤修，保护你和师公的。”

话罢，他飞快地从梅树上折下一朵小梅，别在明苑发间：“嘻嘻嘻，这样就好看多了。”

江曵白笑着跑开，留明苑一人，轻抚红梅，微微有些失神。

北祁仙去了，是在一个飘雪的夜里，是第二天，明苑给他送饭时发现的。

他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胸前。他的枕边放着一个匣子，一把钥匙，一封信。

明苑打开信：

为师一生，唯有五年前背弃誓言，令祖师爷蒙羞。本应早早引得五雷轰顶，向祖师爷谢罪，但有一事未成，才苟活至此。今日心愿已了，便自行了断。离尘，匣内有一块暖玉，是你娘留给你的唯一念想，你带在身边，不要与他人看见，切记。另，这钥匙可以开启樾落山藏宝阁，是本派掌门的象征。从此起，你便是樾落山第七代掌门。

北祁

明苑打开匣子，从中取出一块带有血纹的暖玉，戴在颈间。她将信和钥匙一并放入匣内，埋在了门前的梅树下。

做完一切，她抱着北祁出了玄铁石门，将他放在一处雪堆积较厚的地方。

“尘归尘，土归土。您的葬所，风雪会为您指明。”

明苑对北祁的死，没有伤心。在她看来，死是一种道，不必畏惧，不必难过。

“师傅去了，以后不必再看望他了。”明苑一脸平静地将这个消息告诉江曵白。

江曵白扒饭的动作停了下来，眼圈发红。

“何故？”

“寻道之故。”

看到江曵白眼睛里的东西，明苑心中有些异样。

“他老人家现在何处？我想见他最后一面。”江曵白握紧了拳。

“许已在雪中消散了吧。”

明苑低下头开始吃饭，突然，江曵白起身，白影将明苑包围。

“想哭就哭吧。”

江曵白的怀中很暖，还带着微凉的水汽，二者相融，倒是在明苑眼中汇合，使其出现一点晶莹，一点，又一点……

这是明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哭。她不觉得北祁的死是痛苦，需要难过。可是以后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这一现实，让她的心酸酸的，这种酸需要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