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喜欢救人吗?她一个人死,却救活了三十多条人命,她应该感到欣慰才是!”
“一个人的命怎么能跟全寨人的命相比?当年芸娘看你小,说要留你一命,没想到如今还真派上用场了,这是命,你娘都逃过,你一个半点术法不会的黄毛丫头,还能翻上天不成!”
汉子冷笑连连,倨傲地看着楚女,满脸的正义俨然。
“……”
少年眸中寒凉渐渐幽深如潭。
汉子话音未落,忽然觉得心口一凉,有奇怪的闷响荡进五脏六腑。他狐疑地低下头,却见自己胸膛上,有了一个硕大的血洞。
这动作太快,几乎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一切已成定局。
“一寨人的命就一定比一个人的命更重要吗?”近在咫尺的少年容颜精致到妖冶,墨瞳流转,有些难以言喻的魅惑,话语却凉薄。他看着面前气势汹汹一脸正义的人,忽地笑了,目光渐渐淡漠下来,他轻声说,“我一直在想,要怎样带她脱身。”
“现在,我想到了。”
逃不过,全杀了便是!
一阵阵剧烈的痛楚传遍全身,汉子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中掠过恐惧、愤怒、惊惶、痛苦、不可思议……然而那光芒,最终还是暗淡了下去。
楚女的面容已苍白如雪,心口有什么东西在汉子的话说完后,便沉沉地坠下,带来沉郁却尖锐的钝痛。
原来,母亲是那样死去的。
她想象着数十年前,那个女子,被自己救下的寨民,生生放血而死。体内所有的热与气力一点点消失,那样的绝望与煎熬,她试图求救,却只看到他们贪婪狂热的目光。
原来不是她一出生就克死了母亲,原来母亲是以那样惨烈的方式死去。
她无暇去顾忌对面人惊恐的面容,也无力去阻止那少年冰冷的杀戮,眼前一阵阵地发黑,脑海中最后的景象,是少年妖孽而澄澈的容颜,奇异而瑰丽,似乎是因为圣洁到极致,反而隐隐现出某种魔性。
血色铺天盖地,空气中有某种诡谲的、馥郁而妖异温暖的芬芳,似乎有人将她轻柔地抱起,带她离开那一片血色杀戮。而她,在那样的怀抱中,终于彻底地昏睡过去。
“……”
中年人目眦欲裂地看着对面少年,那人一双寒星般的眸子不知何时已化成妖异的青,邪冶天成,魅惑丛生,却漠然剔透如九天之上的无上神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