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芳僵在那里不知所措,她初来西院,并不了解这边的情况,之前听顾砚眀说不喜人打扰他看书,她这才把阿汝拦了下来,谁知少爷对小姐是不介意的。
顾砚眀并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是对婉芳又交代了一句:“以后小姐过来不必拦着。”
“是。”
婉芳两颊微红,略窘迫地垂首立在一边,待阿汝进去后才泄气似的蔫了下来。小进过来看见,以为她是在为拦错了人怕挨骂才如此,便笑嘻嘻低声安慰道:“姐姐放心,少爷不轻易责怪人的,方才他那句话就是简单的交代一下而已。你初来咱们院里,有些事不清楚,如今咱们少爷不比从前,对小姐,几乎是有求必应了。”
说完,小进露出颇有意味的笑容,婉芳看着心里不是滋味,但也少不得笑吟吟对小进的提醒感谢了一番。
书房里顾砚眀正把之前要看的书挪到一边,又将画本子翻到上回讲到的地方,阿汝心不在焉地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已然盛开的海棠,她担心顾砚眀是不好意思拒绝才每次都让自己进来打扰的,犹豫一阵,她决定以后还是别再过来的好,便说道:“砚眀哥,要不我以后就不过来了,反正娘也要给我和砚书请先生,以后识了字我自己也能看懂的。”
“其实还好。”对阿汝的话顾砚眀并不惊讶,他摸摸阿汝的头,淡淡笑道:“你并没有打扰到我,每天这样看书、温习功课,我也会闷的,你过来正好给我解解闷,再说你待的时间也不长,我就算再忙,每天半个时辰的时间还是有的。”
“真的吗?”阿汝小心翼翼地问。
“真的。”
两人都不是爱纠结忸怩的性子,一旦解释清楚后,便不再有什么疑虑。
阿汝仍像往常一般指着书里的画和底下的字刨根问底。顾砚眀永远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将每个问题都尽量解释得清楚,偶尔遇上他也不知道的东西,便暂时放在一边,过后他私底下查阅一番,总能在第二天给出解答。
夜里天空果然响起闷闷的雷声,阿汝本已熄灯坐在床上打坐静修,听到那声音不禁害怕,连忙起床出门将院子里的馒头唤进屋里来睡,给自己壮壮胆。馒头虽然不解主人的意思,但是能到主人卧室里睡觉它觉得很安心,于是在屋里溜达一圈,又坐着好奇地盯了一会儿阿汝后,便在离床不远的地上圈成一团睡下来。
阿汝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双手捂住耳朵,这才将这晚混了过去。
次日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天,稻谷的收割都被暂时耽搁,顾元贞也暂且闲下来,坐在堂屋里喝茶,不时看着门外的雨发愁。
周氏和温氏仍坐在窗边做针线活,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闲话。阿汝也因下雨天不能出去玩儿,想起还要做个香包送给顾砚眀,索性也在一旁挑选好看的布片,她决定这回一定要全部都由自己来做好,因此她并不急着马上就缝,而是先拿布片来练针线功夫,又缠着温氏教她刺绣。至少,她决定这个香包做出来不能再让周氏和温氏帮着大改了。
一家子都躲在屋里避雨,安安静静地各自忙活,倒让人生出恬淡惬意的感觉来,不过这样的日子通常都会过得很快,申时过半时,赵兴拉着马车准备去书院接顾砚眀的时候,周氏才恍然意识到,一天的日子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