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老太太并非有意数落顾家,不过是图一时爽快才说了出来,眼下见周氏脸色不好,也自觉得理亏,便没好意思再说什么,在原地杵了一会儿,对着周氏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拉不下面子,闭嘴乖乖跟着余氏过去了。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苗氏和周氏均松了一口气,只是这么一来,二人都没心情和那些人同桌吃饭了,苗氏难得放肆一回,索性让两个丫鬟去厨房重新端些饭菜送到静兰院去。
“今日本是想着好好招待你和小萝的,不成想闹得这个样子,还连累你也不快活。”苗氏愧疚道。
周氏那口气也已缓了过来,便笑道:“哪家没有一本难念的经呢,别的就算了,我只心疼你这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那柳氏就真的没人能治得了她吗?”
几人回到静兰院,栀玉忙回屋将打湿的裤子换了,苗氏从女儿的梳妆匣里找出一对新的发带,好让周氏重新给阿汝梳好头。
周氏解开阿汝另一边的发苞,开始梳起来的时候,苗氏才叹口气道:“她不过是仗着生了个儿子,有老太太撑腰罢了。”
“幸而你家老爷不待见她,否则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闻言苗氏心里开始平衡起来,阮丰年在家的确是事事都护着自己的,而柳姨娘自打老太太塞给阮丰年那天就不招他待见,这么多年来也唯有那天晚上在她那儿歇了一次,之后便再未踏足她住的红梅院。老太太年岁大了,她还能嚣张一辈子?而自己却是有个终身依靠的。
不过苗氏一想起柳姨娘母子的所作所为便郁愤不已,忍不住道:“可我一想起这些年和女儿受的委屈就生气,自打她生下儿子,哪天安生过了?满府里只见她母子俩闹腾,我只恨自己做不出心狠手辣的事来,没能使些阴毒手段摆布了她,否则,岂能让她嚣张到现在。更可气的是咱家这位老太太,由得她母子两个整日胡闹,这几个丫头,哪个她老人家操过心。当初我那嫂子还在时,只因小萝是个女儿,便没少受她闲气。如今我也不敢奢想其他,只盼着一日日熬过去就罢了。”
周氏不禁想到自己,无奈的叹口气。她正给阿汝梳之前被扯散的那一半头发,不妨见到半颗米粒大小的一块白斑,细看果然是之前那绺头发扯开的头皮,心里疼得一抽搐,忙问阿汝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