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句话,易骁有一瞬的失落没有藏住,顿了顿后,还是下定决心的说:“安华,刚见面说这些有点傻,”有些自嘲的低头苦笑下,易骁继续说到,“但我知道今天不说,怕是你不会再给我接触你的机会了。”
而后再次抬头看进对面人的眼里说:“对不起,但我那时候不是那么想的,很多话我等了很多年,我一直想道歉,那时我确实太混了,但我后来……”
还没说完,安华就摆摆手打断了易骁,然后打出了最后想说的话:‘我都忘了,你也忘了吧。’
说完就快速走到街对面,进入一辆刚好驶过来的出租车里。
看着后视镜里的人影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安华的脑海中不禁回想,回想起了初识的那个春天……
学校停电的那个晚上,乍听到这个大男孩儿自报姓名时,安华是有些惊讶的,因为即使没见过,他也听无数人提及过这个名字,就连对学生一向耐心有佳的父亲,偶尔在家说到学校的事情时,都免不了皱眉叹气道:“你们年级那个易骁啊……”
安华从小身边没什么朋友,对交友这种事情不热衷也不擅长,但易骁闯入他生活的时间实在太巧了,那段时间陈以筱正在准备结婚的事,全家上下都沉浸在喜悦当中,他白天跟着笑着,晚上却在心里期盼,这一天能不能晚点到来。
易骁就是这么突然的闯入了他本封闭的圈子,等他放学,送他回家……那段时间陈安华只觉得有个人在身边,很好,让他不用在每天放学后,独自一人踱步走向那个他想回又怕回的家里。
陈以筱就住在隔壁,近到只有一面墙的距离,但仿佛隔开到了世界的两端,他看着父母和那对新人高兴的商量结婚的细节,他笑着和即将成为陈以筱妻子的人打招呼,一切对那个年少的自己而言,都有些太过沉重了。
所以那天,在陈以筱大婚的日子,他问易骁:‘要不要去宾馆?’
那天晚上的记忆很模糊,他只记得身体在承受着撕裂的疼痛时,心里却一直在想,哥现在是不是也在做着同样的事。而当易骁爆发在他体内的那一刻,他哭了,他哭不是因为体内被灼烧的刺痛,而是因为得不到陈以筱,他转而和另外一个男人上床的这件事已经成为事实了,他和陈以筱之间,也更远了。
可那天易骁送他回家的路上,坐在车后座看着这个大男孩儿的背影时他却后悔了,怎么能这么稀里糊涂的开始,用这种方式去结束一段感情和开始一段关系是多么无耻,对哪一方来讲都是错的,于是他打定主意不能再这样下去。
那时全家人还住在一栋房子里,每天早上他看着陈以筱从卧室走出来,心上的裂痕就又深了一些,也压根没去思考为什么那个大男孩不再等他放学,也许从潜意识上来讲,这也是他想要的结果。
再后来,他听从了父母一直以来的建议,决定离开家,离开陈以筱,去加拿大姑母那边读书。走之前,安华想着今后应该没有和易骁再见面的可能,无论怎样都应该打个招呼,哪怕是对他照顾自己这么长时间的交代。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一切居然只是陷阱和羞辱。
出国后,随着沉重学业的负担和漫长时间的推移,安华对于这个人的记忆渐渐模糊了,恨意也随之淡了,毕竟自己是先提出跨过那道警戒线的人,所以即使有错,也许,一半一半吧。
如果不是今天这个叫易骁的男人找过来,安华觉得自己大概真的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