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太医一起过来的还有姬岑信,姬岑信失声喊她的名字,冲到他面前,猛地跪下:“陛下,小妹她不是……”
“皇后护朕性命,赐谥号宣德,葬入皇陵。”
姬岑信所有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对太医道:“把皇后身上的箭□□。”
太医不敢怠慢。姬岑信不忍看,他却一眼不眨。
十七支箭,深深地扎在她的身体里。
他亲手为她更衣,浣面,为她描眉,送她入葬。
她长得很漂亮,也是京都数得上号的才女,她仿佛一块玉石,只是从不为他雕琢。
他曾想过许多次为她画眉的场景,唯独没想到实现是在这样的情境下。
入葬,祭典,国丧,他没有流过一滴泪。
他平静地处死了蔺昭暄,斩首,悬挂城门示众七日。同时给了姬家至高无上的荣宠。
姬将军不肯受,他只淡道,这是她的命换来的。
他大刀阔斧地铲除了所有与蔺昭暄有勾结的所有官员。皇后的薨逝似乎没有给他带去任何情绪,他依旧勤恳,时常在御书房批奏章到深夜。
未央宫空置下来。除了她,后宫地位最显赫的是臻贵妃,臻贵妃在自己的宫殿里哭肿了眼睛。
“你为什么不把蔺昭暄千刀万剐?为什么死的不是你?!”秦臻形象全无地坐在长歌殿中捶地撒泼,他望着他们曾躺过的chuáng榻,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遣散了后宫。当初若不是为了减少针对她的谏言,他根本就不会放这些人进来。
他偶尔想,她会不会也有一点点不满,也有一点点吃醋呢?只要她提,他立刻把这些女人全部送走。
可是,从来没有。
她从没在乎过。
这后宫成了他亲手给自己准备的匕首,一刀一刀,把他剜得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