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还在警察厅这里,那她就得好好活着,否则责任是要落在降谷头上的。这样也不错。她想,哪怕最后公安要送她上被告席,让她后半辈子都待在监狱里,也好过出去给防卫省做牛做马。

那样子换来的苟活,她才不需要。

前面该拐弯了。

稻见收起思绪,却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了一阵奇怪的拍打声。她扭过头,隔着旁边的玻璃窗,对上了比格犬一双亮晶晶的眼珠,刚刚的声音显然也是从这个小家伙那里发出来的。

是之前的那家宠物医院。

鬼使神差地,稻见蹲下身,伸手摸上了面前冰凉的玻璃,正好盖在了比格犬抬起来的肉垫的位置。

“这不是之前那位小姐吗?”熟悉的宠物医生笑盈盈地接待了稻见。据她所说,这只小狗现在已经恢复了健康,但一直还没有被人领养走,因为每当有人来挑选宠物,它就总是一副无精打采、兴趣缺缺的样子。而今天,想必是认出了当时的救命恩人,它很是反常地展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现在看来……这孩子是在等你呢。”

“是吗。”稻见带着笑意的自语意外得到了小狗“汪汪”的回答,于是她伸出手,挠了挠它温暖柔软的下巴,“既然如此……你要和我回家吗?”

稻见在领养确认单上签了名字,留下联系方式(暂时还没有手机,她便先留了地址),然后带着比格犬离开了医院。

现在她不再是两手空空了。

“今天太匆忙了,晚上先给你煮点肉吃,明早我们再去超市。”稻见一边说着,一边也在心里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有很多东西需要重新置办,最重要的可能就是一部新的手机。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去把她的存款提出来。之前她告诉黑衣组织的那个账户就在日本,按理说是最方便启用的,不过她实在不想再看见这笔烂钱,不如找机会交给降谷让他处理,或者索性捐给红十字会。

至于其它的账户……

稻见在脑中计算着自己的存款余额,开启的电梯门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抱着小狗走出去,在楼道间将它放下,正在寻找门牌号的时候,只听比格犬响亮地“汪”了一声,兴奋地朝前窜了出去。

“等一下!透——”

焦急高喊的尾音戛然而止。

身形挺拔的金发青年倚靠在墙上,含笑朝这边望过来。年轻女人有些朦胧的身影落在灰紫色的眼底,宛如落在了璀璨的星河里。

时间似乎停滞了。

他们的对视只在短短的一刹那,却又令人感觉无比漫长,仿佛这不是目光的相触,而是两段人生的相触。渺小的与庞大的、转瞬的与永恒的、死亡的与鲜活的……所有截然相反的事物都经由这个轻盈的触碰产生了不可思议的转化与混合,自此,他们之间再不会横出任何的阻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