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鹤率先割破手指,将血滴入酒碗。
神一魁等人对视一眼,也纷纷拔出腰刀,划破指尖。
“皇天后土,关帝在上!我等今日洗心革面,誓死效忠朝廷!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万箭穿心!”
誓言震天响。
血酒入喉,辛辣,且带着铁锈味。
当夜,宁州府衙大摆宴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看似热烈,实则暗流涌动。
杜文焕借故更衣,凑到杨鹤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森然杀气。
“督师,这些贼寇眼神飘忽,只顾吃肉喝酒,毫无悔过之意。”
“此时他们首领皆在,城外贼兵未稳。只要督师摔杯为号,末将埋伏的五百刀斧手即刻冲出,可将神一魁、张献忠等人尽数剁成肉泥!”
“贼首一死,余众必散,陕北之患可一战而定!”
杜文焕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青筋暴起。
杨鹤手中的酒杯一顿。
他侧过头,看着这位杀气腾腾的总兵,眉头紧锁。
“杜总兵,你这是要陷本督于不义吗?”
“兵不厌诈!对付这群反贼,讲什么信义?”杜文焕急道。
“那是贼!我是官!”
杨鹤压低声音斥责,语气坚决,“朝廷招抚旨意已下,天下皆知。若今日我诱杀降将,日后谁还敢降?难不成要把这陕北几十万饥民,全部杀光吗?”
“杀降不祥,更有损朝廷威严!”
“可是……”
“退下!”杨鹤脸色一沉,“此事休要再提!本督要的是长治久安,不是你那一时的痛快!”
杜文焕看着杨鹤那张固执的脸,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最后,他愤愤地一跺脚,转身离席。
书生误国!
简直是书生误国!
宴席散去,夜色深沉。
张献忠摇摇晃晃地走出府衙,对着墙角撒了一泡尿。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高悬的“明镜高悬”牌匾,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冷笑。
“呸!”
“给钱就是爹,没钱……哼,咱们走着瞧。”
……
夜风如刀,刮得营帐猎猎作响。
神一魁的大营扎在城外五里处的荒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