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想了想,又问:“那洪承畴呢?朕记得他原是文官出身。”
“正是。”熊明遇答道,“洪承畴虽是进士出身,却知兵善战。首战即解韩城之围,此次招抚张献忠等人,也是他的手笔。此人杀伐果断,颇有古名将之风。”
崇祯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胡廷宴那个废物,身为巡抚,遇贼即溃,罢职!传朕旨意,擢升洪承畴接任陕西巡抚,统筹剿匪事宜!”
一番人事调动,崇祯觉得自己又行了。
仿佛只要换几个名字,这天下的乱局就能迎刃而解。
正事议完,便是那桩悬而未决的“大事”——科举名次。
王承恩捧着红漆托盘,上面放着本次殿试前十名的卷子,还有一张拟定的榜单。
按照惯例,这榜单是读卷官们商议后的结果,皇帝通常只是朱笔一勾,走个过场。
周延儒站在台下,手心里全是汗。
虽然那天皇帝夸了吴伟业的文章,但他心里总是不踏实。温体仁那阴恻恻的眼神,像是在暗处盯着猎物的毒蛇。
崇祯拿起那张拟定好的榜单。
第一名:吴伟业。
第二名:陈于泰。
第三名:夏曰瑚。
崇祯的目光在“吴伟业”三个字上停留了许久。
那日,他是真心欣赏吴伟业的文章。文采斐然,立意也不错。
但是……
崇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台下的周延儒。
那是一种审视,一种带着帝王猜忌的冷漠。
这几日,东厂的番子报上来不少消息。说是京师各大赌坊里,押吴伟业中状元的赔率低得吓人。更有流言说,这是周首辅为了培植复社新党,早就内定好的。
甚至有人说,周延儒是想做当朝的“座师”,让这些天子门生,变成他周家的门生。
“结党。”
这两个字,在崇祯脑海中炸响。
他可以容忍臣子无能,可以容忍臣子贪财,但绝不能容忍臣子在他眼皮子底下结党营私,架空皇权!
若是今日点了吴伟业,岂不是坐实了这流言?岂不是告诉天下人,他这个皇帝被首辅牵着鼻子走?
崇祯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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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起朱笔,笔尖悬在“吴伟业”三个字上方,迟迟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