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陈阳退回班列,大殿内的气压陡然降低。
崇祯皇帝端坐在龙椅上,那张因为陈阳大捷而短暂舒展的面孔,此刻再度阴沉得如同暴雨前的乌云。
他的手中,攥着那份关于袁崇焕的会审奏疏,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有了陈阳这把无坚不摧的新刀,那把生了锈、还总是割伤他手的旧刀,便显得格外碍眼,甚至……该死。
“梁廷栋。”崇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会审结果如何?”
梁廷栋出列,他不敢抬头看皇帝的眼睛,只是盯着金砖上的纹路,声音低缓而清晰:“回陛下,经三法司会审,袁崇焕有三大罪:一是擅杀毛文龙,去敌之忌;二是擅主和议,媚敌而挟朝廷;三是纵敌误国,致敌深入,兵临京师。”
这三条罪状,字字诛心,条条死罪。
“胡说!简直是一派胡言!”
一声怒喝,在大殿中炸响。
兵部尚书成基命猛地踏前一步,须发皆张。他知道自己这是在往枪口上撞,但有些话,若是今天不说,这大明朝的良心,就彻底烂了。
他指着梁廷栋,手指都在颤抖:“梁廷栋,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袁崇焕从未有真和议之举,不过是虚与委蛇,乃是缓兵之计!至于致敌深入,此次建奴入寇,北镇各督抚总兵,哪个没有失察之罪?哪个没有溃败之责?为何偏偏只罪袁崇焕一人!”
成基命越说越激动,声音在大殿内回荡:“袁崇焕三道奏疏示警在先,千里勤王力卫京师在后,何罪之有?若说有罪,唯有擅杀毛文龙一条是真!但当初圣上您也是公布了毛文龙之罪,抓捕了他在京师的私党,甚至嘉奖袁崇焕除奸!如今翻脸便将此列为罪状,这是何居心?这让天下将士如何心服?!”
“放肆!”
崇祯猛地一拍御案,霍然起身,双目赤红。成基命的话,像一个个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那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真相,是他作为皇帝出尔反尔的证据。
“把成基命叉出去!革职!立刻革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