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有几件事,想不明白,还请袁爱卿为朕解惑。”
袁崇焕心中那不祥的预感,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其一,”崇祯的目光锐利如刀,“建奴自大安口入关,其行军路线,飘忽不定。你远在宁远,为何能料敌先机,每一次都能精准地提前抵达,挡在建奴面前?”
此问一出,袁崇焕心中一凛。
这是在夸他,更是在质问他!
不等他回答,崇祯的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
“其二,你既已入蓟州,坐镇中枢,蓟州城高池深,乃京师门户。为何建奴大军,能如入无人之境,绕过你的防区,直扑京师城下?是你无能,还是……你故意放纵?”
“其三!”崇祯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德胜门外,满桂将军与敌血战,你为何命令炮手,向自家军阵开炮,致使满桂重伤,大军险些溃败?!”
三个问题,如三柄重锤,狠狠砸在袁崇焕的心头。
“陛下!”一旁的兵部尚书成基命再也听不下去,出列辩解道:“袁督师急行军,昼夜奔驰,方能先于敌军。建奴沿途攻城略地,行程自然受阻,此消彼长,并非督师能未卜先知!”
“至于蓟州之事,皇太极奸猾,避实击虚,绕城而走,此乃兵家常见之策,非督师之过!德胜门炮火误伤,乃因新募炮手,训练不足,临阵慌乱所致,绝非督师本意啊!”
然而,崇祯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他的心中,早已被猜忌的毒蛇盘踞。
他死死盯着袁崇焕,一字一句地问道:“袁崇焕,你擅杀毛文龙,朕给你便宜行事之权。如今你总揽各路勤王兵马,权倾朝野,下一步,你还想做什么?是不是想效仿那曹操莽卓,独揽兵权,架空于朕?!”
这诛心之言,如同一道惊雷,在殿内炸响。
袁崇焕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御座上那张因愤怒和猜忌而扭曲的年轻面孔,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失望。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任何辩解,都是徒劳。
他惨然一笑,放弃了所有争辩,只是平静地叩首。
“建奴兵临城下,臣身为督师,百死莫赎,臣请罪。”
“至于斩杀毛文龙,是为防其反复,恐其投敌,此事,亦曾获陛下默许。臣所为,皆为大明江山,若有半点私心,天诛地灭!”
“够了!”
崇祯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霍然起身,状若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