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皆是大明总兵,食君之禄!如今京师危在旦夕,你竟要坐视我四千勤王将士,在你这城外活活渴死、饿死吗?!”
“赵将军言重了,言重了!”
朱国彦被吼得缩了缩脖子,连忙摆手,满脸的为难。
“这样吧,我让人从城头用绳子给将士们缒下一些干粮和水囊,也算是我朱某人的一点心意。”
“至于入城……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说完,他像是生怕赵率教再多骂一句,便一缩头,彻底消失在了城墙后。
城墙上,几个士兵果然慢吞吞地往下扔了几个水囊,还有几包硬得能砸死人的干饼。
稀稀拉拉地落在地上。
四千人,就给这么点东西。
这已经不是拒绝,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赵率教死死勒住缰绳,高大的身躯在马背上剧烈颤抖。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冰冷无情的城墙。
他眼中最后一点希望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
山坳里,李陵的亲兵气得脸都涨红了,破口大骂。
“他娘的!这姓朱的简直不是个东西!眼睁睁看着友军去死!缩头乌龟!”
“陈阳大人早就料到了。”
李陵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大人说过,指望这帮只知捞钱保命的边镇总兵,不如指望路边的野狗。”
“野狗见了同类,尚且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他收起望远镜,目光投向远方。
赵率教已经拨转马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带着他那支军队,转向遵化的方向。
李陵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迟疑。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每一个杀气内敛的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全军检查装备,准备接战。”
“保持距离,跟上赵将军的兵马。”
……
崇祯二年,十月二十八日,遵化城外。
天色,是死灰色的。
寒风如刀,卷起地上的沙砾,打在人脸上,生疼。
四千关宁铁骑,每一个士兵都疲惫不已。
他们手中的三眼火铳,依旧紧紧握着。
腰间的佩刀,是他们最后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