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徳则扑到那台立式铣床边,看着那可以上下左右精准移动的灵巧工作台和旋转的刀头,声音发颤:“大哥!何止是平面!你看这机器,它能铣槽,能铣出各种复杂的形状!精准无比!我们蒯家传承的榫卯技艺…或许能被这东西推向一个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他们作为木工世家,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精准和效率意味着什么。
而宋应星,这位见多识广、心静如水的科学巨匠,此刻也彻底失态了。
他没有远远站立,而是如同游魂般在一台台机床间快速穿梭,目光灼热得吓人。
他时而俯身查看齿轮箱外露的精密齿轮啮合,时而用手指感受丝杠螺纹的均匀与顺滑,时而又对着那带有清晰刻度的调焦手柄出神。
“巧夺天工…不,是鬼斧神工!”他终于忍不住,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变得高亢,“这绝非人力所能及!看这传动!齿轮、丝杠、杠杆…力的传递如此精准高效!还有这思路!将复杂的加工分解为简单的、可重复的直线与旋转运动!标准化!模块化!此物背后…此物背后是一套全新的格物体系!一套远超《天工开物》所载的机械之道!”
他猛地转向陈阳,脸上因为兴奋而泛着红光,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探究与敬畏,“陈大人!这些机器…这些机器是从何而来?设计它们的人,简直是窥破了天机!这…这已经不是奇器了,这是…这是道!”
场中再无疑虑和失望,只有一片倒吸凉气之声和因为过度震惊而难以组织的语言。
李大牛、赵二虎看着这群眼高于顶的能工巧匠们如同朝圣般围着那些铁疙瘩,虽然依旧不懂,但也明白东家拿出了了不得的东西,不由得与有荣焉地挺起了胸膛。
陈阳面对这预料之中的巨大震撼,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展示了几件寻常工具。他目光扫过仍处于失神状态的赵铁手,淡然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取一根熟铁棒来。再取你平日打磨最精细的卡尺。”
铁棒固定,学徒在陈阳示意下,战战兢兢摇动手轮。
“嘎吱……嘎吱……”
缓慢而笨拙的切削开始,铁屑零落。
匠人群中甚至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王欣抱臂旁观,嘴角微带嘲讽,准备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