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熊开元之所以咬着他不放,是因为你想谋个京堂的高位,他没答应,你怀恨在心。还说你结党营私,在朝中拉帮结派,想要孤立皇上。”
“含血喷人!”熊开元猛地站起来,铁链撞得哗哗响,“我熊开元一心为国,何时求过官?他这是污蔑!无耻之尤!”
“坐下。”骆养性敲了敲桌子,“这里是诏狱,不是你的朝堂。”
熊开元颓然坐下,胸口剧烈起伏。
“皇上信了?”
“信了。”骆养性淡淡地说,“皇上最恨的就是结党。当时就摔了杯子,下旨要拿你问斩,还要把你剥皮实草,挂在午门警示百官。”
熊开元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那……那我为何……”
“为何还活着?”骆养性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讽刺,“因为咱们大明朝,还有个规矩叫‘祖制’。内阁那帮老家伙,还有六部的尚书们,虽然平日里互相掐得死去活来,但这回倒是齐心。几十本折子递上去,死谏。说大明朝从没杀过言官,这口子一开,以后谁还敢说话?”
骆养性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皇上虽然气疯了,但也不敢真把满朝文武都得罪光。所以,你的脑袋保住了。”
他走到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像被抽了魂似的熊开元。
“削籍为民,永不叙用。收拾收拾,滚回老家去吧。”
熊开元呆呆地坐在那儿,看着那杯残酒。
他想救大明,想骂醒首辅,想在烂泥潭里护住几朵莲花。结果呢?被人当成了争权夺利的疯狗,被皇上当成了结党营私的奸臣。
“骆大人。”熊开元突然开口,声音嘶哑,“这大明朝……还有救吗?”
骆养性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是看着幽暗的甬道深处,那里黑得看不见底。
“谁知道呢。”